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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七,晨。
猗顿堡前厅,范蠡与屈晏的谈判进入第十天。竹简堆满了长案,墨迹已干的条款摊开着,等待最后的核定。
“第三十七条,”屈晏指着其中一卷,“‘陶邑需优先供应楚国所需之盐铁,价格不得高于市价九成’。这一条,范大夫以为如何?”
范蠡沉吟片刻:“‘优先供应’可以,‘价格九成’不妥。陶邑与各国贸易,向来一视同仁。若给楚国特价,齐、越、宋诸国必生怨怼。不如改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供应楚国’。”
“同等条件?”屈晏皱眉,“若齐国出价更高,陶邑便卖与齐国?”
“正是。”范蠡点头,“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屈大夫放心,楚国所需,陶邑必尽力满足。但若他国出价远超楚国,陶邑也不能做亏本买卖。”
屈晏还想争辩,厅外忽然传来喧哗声。紧接着,端木羽匆匆进来,在范蠡耳边低语几句。
范蠡脸色微变,起身拱手:“屈大夫,抱歉,堡内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今日谈判,暂且到此如何?”
屈晏见他神色凝重,知道不是推托,只得点头:“范大夫请便。”
范蠡快步走出前厅,端木羽紧跟在后。
“人在哪里?”
“关在地牢。阿哑亲自看守,没人知道。”端木羽压低声音,“今早城门刚开,这人就闯进来,说有要事禀报。守卫见他形迹可疑,先扣下了。搜身时发现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
范蠡接过玉环,心头一震——这是他在郢都留给西施的那枚残玉。玉环边缘沾着暗褐色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带我去。”
猗顿堡地牢阴冷潮湿,墙壁渗着水珠。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泥污和血痕。
阿哑站在牢门外,见范蠡来了,比划手势:此人武功不弱,身上有七处伤,最重的一处在左肋,已简单包扎。
范蠡示意打开牢门。阿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你是谁?”范蠡问。
那人挣扎着坐起,声音沙哑:“你……就是范蠡?”
“正是。”
那人从怀中摸索出一块染血的布帛,颤抖着递过来:“西施姑娘……让我来的。”
范蠡接过布帛,展开。上面用炭灰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
“少伯:楚王欲以孩儿为质,逼越国割地。我不忍孩儿沦为棋子,托阿穗设法送出此信。阿穗可信。若可能,救孩儿离开郢都。西施绝笔。”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最后“绝笔”二字,墨迹深重,几乎划破布帛。
范蠡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那人:“阿穗?”
“是我。”阿穗——那个在兰台别院帮过他的小内侍——扯下脸上的假胡须,露出原本年轻的脸,“范大夫,时间不多了。楚王已经下令,三日后将西施姑娘迁入王宫‘保护’。到时候,孩子一生下来就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你怎么逃出来的?”范蠡问。
“姑娘用簪子刺伤了守卫,我趁机打晕另一个。”阿穗喘着气,“但我们刚出别院就被发现,追兵一直追到云梦泽。我跳进水里,顺流而下,才捡回一条命。姑娘她……她为了掩护我,被抓住了。”
范蠡握紧布帛,指节发白。西施为了送这封信,不惜冒险。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现在成了楚王要挟越国的筹码。
“范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姑娘!”阿穗跪在地上磕头,“姑娘她……她一直念着您。被关在别院这些日子,她每天都会望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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