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邹衍眼睛一亮:“此人可留下姓名?”
“他说姓姬,单名一个衍字。”范蠡道,“我当时还奇怪,姬姓乃周室之姓,怎会沦落为商贾?但看他谈吐举止,倒不像寻常商人。”
“姬衍……”邹衍喃喃重复,随即追问,“他可曾透露什么?比如为何要买铜铁?运往何处?与何人交易?”
“这个……”范蠡露出为难之色,“他倒是提过一句,说‘为主公大事备材’。我问他是哪位主公,他便不肯多言了。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范蠡招手让侍从都退下,暖阁里只剩他们两人。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我手下有个管事,曾私下与那姬衍的随从饮酒。那随从酒后失言,说他们主公是‘北地真龙’,将来要‘振翅南飞’。”
“北地真龙……”邹衍眼中闪过精光,“燕国王室姓姬,公子职素有贤名,却被相国子之排挤……难道是他?”
“这我就不敢妄断了。”范蠡连忙摆手,“酒后之言,未必可信。况且燕国离此数千里,纵然真有什么变故,与齐国何干?”
邹衍冷笑:“范大夫有所不知。燕齐两国,自桓公时起便有宿怨。当年齐桓公北伐山戎救燕,燕庄公送齐桓公出境,不知不觉送入齐境。按礼,诸侯相送不出境。燕庄公说:‘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以无礼于齐国。’于是割燕地送给齐国,让齐桓公走在自己的国土上。此事燕人引以为耻。”
他饮了口酒,继续说:“后来齐宣王趁燕国内乱,发兵攻燕,几乎灭其国。燕昭王即位后,筑黄金台招贤,最终由乐毅率五国联军伐齐,连下七十余城,齐国险些亡国。这笔账,齐人记着,燕人也记着。”
范蠡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那这燕国公子职若真有意南下……”
“必是冲着齐国来的。”邹衍斩钉截铁,“子之专权,燕王老迈,公子职若想夺位,需要外援。而最能帮他树立威望的,就是攻打齐国——就像当年燕昭王做的那样。”
“那田相的意思是?”
“弄清楚。”邹衍放下酒杯,“姬衍还在中原吗?他在联络哪些人?公子职有什么具体计划?这些,田相都需要知道。”
范蠡沉吟片刻:“邹先生,不是范某推脱。这探查外国密谋之事,非同小可。我虽有商路,但终究是生意人,手伸不了那么长。”
“田相自然不会让范大夫白忙。”邹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田相的手令:从今日起,陶邑盐税减半,为期三年。另外……”他又取出一枚铜印,“这是齐国‘市舶司’的通行印,持此印者,齐境之内所有关卡、税所,一律放行。”
两份厚礼。盐税减半,意味着范蠡每年可以多留数万金;市舶司通行印,更是打通了齐国的商路命脉。
但范蠡知道,礼物越重,要求越高。
“田相厚爱,范某惶恐。”他接过帛书和铜印,掂了掂,“只是这探查之事,确实困难。那姬衍行踪诡秘,我的人上次见他,还是在两个月前。如今是否还在中原,都未可知。”
“尽力而为。”邹衍说,“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田相说了,此事若成,还有重赏。”
酒宴继续,但话题已转回风月。邹衍说起临淄的繁华,说起田穰府中的奇珍异宝,说起齐国的强盛。范蠡只是听着,不时附和几句。
戌时三刻,邹衍醉意已浓,被侍从扶去客房休息。
范蠡独自回到书房,脸上再无半分醉意。白先生已在等候。
“都听到了?”范蠡问。
暖阁与书房仅一墙之隔,白先生一直在隔壁监听。
“听到了。”白先生说,“邹衍很急,比我们预想的还急。看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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