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上的旗手立刻打出旗语。看似慌乱的盐船队突然变阵——二十艘船迅速散开,每艘船都掀开舱板,露出藏在里面的弩车!
这才是范蠡真正的杀招。他早就把战船上的弩车拆解,秘密安装在盐船上。二十艘盐船,就是二十座移动的弩台。
“放!”海狼一声令下。
弩箭齐发,目标不是崖顶的伏兵,而是两侧崖壁的特定位置——那些地方,范蠡早就让探子标记好了,是岩层最脆弱的地方。
特制的破岩箭钻入岩缝,箭杆内藏的硫磺和硝石被引燃。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声响起,崖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正好砸在伏兵藏身之处。
惨叫声传来。夫概的伏兵被自己的战术反制了。
“上岸!”范蠡拔出佩剑,“一个不留!”
战船靠岸,两百精锐跃上缓坡。这些人都是海狼精心训练的死士,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而伏兵刚刚被滚石砸得七零八落,士气大挫。
战斗很快变成一边倒的屠杀。范蠡没有参与厮杀,他站在船头,冷静地观察战局。他的目光始终锁定那个黑色身影——夫概。
夫概见势不妙,开始向崖顶撤退。但范蠡早有准备。
“阿哑!”他高喊。
一直潜伏在涧外的阿哑,此时带着五十人从夫概的退路杀出。他们早就攀上崖顶,切断了伏兵的退路。
夫概被前后夹击,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卫。他挥舞长剑,状若疯虎,连杀三人,但终究寡不敌众。
“降者不杀!”范蠡扬声喊道。
夫概的亲卫面面相觑,有人放下了武器。但夫概狂笑:“吴国儿郎,宁死不降!”
他猛地扯开斗篷,露出绑在身上的十几个竹筒——里面全是火药!
“小心!”海狼大吼。
但已经晚了。夫概点燃引线,冲向范蠡所在的主船。他要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断了引线。是阿哑!这个哑巴护卫的箭术,竟然如此神准。
夫概一愣,范蠡的护卫已经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断指盟三百伏兵,死伤二百余,俘虏八十,只有少数逃脱。夫概被生擒,虽然满脸血污,但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范蠡走下船,来到夫概面前。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夫概啐出一口血沫。
“我不杀你。”范蠡平静地说,“我要你活着,看吴国永远没有复国的希望。”
这话比杀了他还狠。夫概目眦欲裂:“范蠡!你助越灭吴,如今又为齐国效力,你就是个没有脊梁的走狗!”
“我不是任何人的狗。”范蠡蹲下身,与他平视,“夫概,你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这世上没有永远的国家,只有永远的利益。吴国灭了,是它该灭。你想复国,不过是痴人说梦。”
“那你就该杀了我!”
“不,我要你做个见证。”范蠡站起身,“见证我是如何在这乱世中,建立起一个比任何国家都长久的商业帝国。见证你们这些执着于国仇家恨的人,是如何被时代抛弃的。”
他挥手:“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我要他活着看到那一天。”
夫概被拖走时,还在嘶吼:“范蠡!你会后悔的!吴国血脉不绝,终有一日……”
声音渐远。范蠡不再理会,转身开始清点战场。
损失比预想的小:沉没盐船一艘,损毁三艘,伤亡三十七人。歼敌二百余,俘虏八十,生擒匪首。更重要的是,鹰愁涧这条新盐路,打通了。
“范掌柜,这些俘虏怎么处理?”海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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