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我们运盐时‘不小心’泄露路线,让夫概知道……你说,他会不会来劫?”
白先生明白了:“你想反埋伏?”
“对。”范蠡说,“用一千瓮盐做诱饵,引夫概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若失败,不仅损失盐,还可能暴露新盐路。但若成功,就能彻底解决断指盟的威胁。
“需要多少人?”白先生问。
“两百精锐。”范蠡说,“全部配强弩和火油。我要让鹰愁涧,成为夫概的葬身之地。”
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
海狼伤愈后,亲自带人探明了鹰愁涧的航道。这条水道果然险峻,最窄处仅容一船通过,水下暗礁如犬牙交错。但海狼发现,每月朔望大潮时,水位会升高三尺,一些暗礁被淹没,形成短暂的安全窗口。
范蠡让工匠特制了二十艘平底小船,每船载盐五十瓮,吃水浅,转向灵活。船身涂成深灰色,与礁石颜色相近,不易被发现。
同时,他通过隐市渠道,故意泄露了“海盐盟开辟新盐路,将于下月初一运盐通过鹰愁涧”的消息。为增加可信度,还附上了粗略的路线图。
鱼儿果然上钩。白先生安插在断指盟的内线回报,夫概已经召集人手,准备在鹰愁涧设伏。人数约三百,都是亡命之徒。
“三百对两百,我们有优势。”海狼分析,“鹰愁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占据有利位置,用弩箭和滚石就能压制他们。”
“不要轻敌。”范蠡叮嘱,“夫概能在吴国灭亡后存活至今,必有手段。我怀疑……他可能还安排了后手。”
“什么后手?”
“不知道。”范蠡摇头,“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阿哑,你带五十人埋伏在涧外,万一我们被反包围,你要接应突围。”
阿哑重重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行动前夜,范蠡独自在账房推演各种可能。油灯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一只伺机而动的兽。
姜禾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喝点吧,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范蠡接过汤碗,却没喝:“明天的事,有几分凶险,你知道的。”
“我知道。”姜禾在他对面坐下,“所以我更要来。范蠡,若明天……我是说万一……你有什么话要我转达吗?”
范蠡沉默良久:“若我回不来,海盐盟就交给你。账房暗格里有一份名单,上面是我在各个国家埋下的暗线。你按名单联系,足够保你平安。”
“我不要这些。”姜禾声音哽咽,“我要你活着回来。”
“我会的。”范蠡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真正的海,看比盐岛大十倍、百倍的海。这个承诺,还没兑现。”
姜禾泪如雨下。这个坚强的女人,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脆弱。
窗外传来更梆声,三更了。
“去吧。”范蠡松开手,“明天,你留在陶邑,替我坐镇。若有人趁机捣乱,你知道该怎么做。”
姜禾点头,抹去眼泪:“我等你回来。”
她离去后,范蠡继续盯着地图。鹰愁涧的地形在他脑中清晰浮现,每一处弯道,每一块礁石,每一段水深……
这一战,他必须赢。
不仅为了盐路,为了海盐盟,更为了向所有人证明——在陶邑,在琅琊,在齐国,乃至在这乱世之中,他范蠡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他是棋手。
天快亮时,海狼来报:“兄弟们准备好了。盐船二十艘,战船十艘,弩箭三千支,火油五十桶。随时可以出发。”
范蠡起身,披上披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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