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三人一组,呈三角阵型。但那天的伏兵是五人一组,呈梅花阵。而且他们用弩的姿势……太标准了,标准得像在训练。”
“什么意思?”
“真正的老兵用弩,会有自己的小习惯——有人偏左,有人偏右,有人喜欢先瞄再射,有人喜欢凭感觉。”海狼说,“但那天的箭手,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不是老兵,是……死士。”
范蠡心头一凛:“训练有素的死士……谁养得起?”
“诸侯,或者大贵族。”海狼说,“我年轻时在齐国水师待过,见过田恒训练的死士营。那些人就是这种感觉——没有个人感情,只服从命令。”
田恒……又是田恒。但范蠡总觉得哪里不对。田恒若真想警告他,何必动用死士?随便找个借口查抄几船盐,效果不是一样?
“还有件事。”海狼压低声音,“中箭落水前,我看见伏兵首领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齐根断掉,伤口很旧。”
四指……范蠡脑中闪过一个人。三年前在越国时,他曾听说勾践麾下有一支秘密部队,成员皆以断指为誓,永不背叛。难道越国也掺和进来了?
线索越来越乱。齐国、越国、田穰、其他盐商……每个人都有动机,但证据都不足。
从海狼处出来,范蠡遇见了等在外面的白先生。
“查清楚了。”白先生递过一份名单,“黑石峡出事当天,共有二十三艘船经过那片水域。其中十七艘是商船,四艘渔船,两艘官船。官船是田穰管辖的税船,说是例行巡查。”
“税船……”范蠡沉吟,“田穰的人在现场,但他可以说是在执行公务。很聪明的安排。”
“另外,”白先生补充,“我在隐市的线人传来消息,越国那边对盐船被劫一事反应奇怪。”
“怎么奇怪?”
“石买没有发怒,反而很平静。”白先生说,“按他的性格,若真急着要盐,早就派人来质问。可这次,他只是淡淡回了句‘知道了’,还说‘范掌柜想必自有安排’。”
这态度太反常。除非……石买早就知道会出事?或者,根本就是他策划的?
范蠡感到一张大网正在收紧。齐国、越国、商界对手、甚至隐市内部,都可能有人想让他垮台。他现在是站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白先生,”他忽然问,“隐市有没有‘四指’死士的记录?”
白先生脸色微变:“你看到了?”
“海狼看到了。”
良久,白先生才开口:“有。但不是越国的,是……吴国余孽。”
范蠡怔住。
“吴国灭亡后,一部分旧贵族转入地下,组建了‘断指盟’,发誓复国。”白先生解释,“他们主要活动在吴越旧地,但最近有北上迹象。如果真是他们,那目标可能不是你,而是……”
“而是通过打击我,破坏齐越两国的平衡。”范蠡接话,“吴国余孽希望齐越继续死战,他们才能趁乱复国。劫我们的盐,既能让越国缺盐,又能嫁祸齐国,挑起更大冲突。一箭双雕。”
这个解释合理。但范蠡不敢全信——乱世之中,谁都可能是演员。
次日,范蠡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账房里,姜禾、白先生、阿哑、以及刚能下床的海狼围坐一桌。范蠡开门见山:“盐路断了,必须重建。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解决内患。”
“你找到内鬼了?”姜禾问。
“没有,但可以引出来。”范蠡说,“我准备演一场戏——放出假消息,说我们已经找到劫匪线索,三日后将押送一批重要证据去临淄,交给田恒。押送路线只有我们五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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