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咸集皆因味,千金散尽为尝新”。这是范蠡亲自拟的,既点明盐的功用,又暗示价格实惠。
开张仪式很简单——范蠡站在门口,敲了三声铜锣,然后高声宣布:“小店新开,特惠三日!买盐送罐,以货易货,童叟无欺!”
早已等候在外的百姓立刻涌了进来。范蠡事先训练好的十个伙计各司其职:两个在门口维持秩序,两个在柜台收钱记账,三个在货架前介绍盐品,三个在后院准备货物。
送盐的活动最受欢迎。不到一个时辰,一百罐盐就送完了,但铺子里的人却越来越多——都是听到消息赶来的。
“这盐真白!”一个老妇人尝了尝送的样品,“比海味斋的还细。”
“掌柜的,绢怎么换盐?”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问。
范蠡亲自接待:“上等细绢,一匹换十二瓮‘人盐’。中等麻绢,一匹换八瓮。粗葛布,一匹换五瓮。”
“我要换!”商人当即让随从抬进来十匹细绢,“换一百二十瓮‘人盐’!”
“好嘞!”伙计们立刻行动。称盐、装罐、贴标签,动作麻利。围观的百姓看到真能用布换盐,更加兴奋——这个时代,布匹和粮食一样是硬通货,但携带不便。能直接换盐,方便多了。
午时刚过,铺子里的盐就卖掉了三分之一。范蠡正在柜台后看账,一个伙计匆匆跑来:“掌柜的,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海味斋的。”
范蠡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三个汉子,为首的是个圆脸胖子,穿着绸衫,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
“这位就是新来的掌柜?”胖子走进铺子,目光扫过货架,“鄙人田穰,在海味斋做点小买卖。听说贵号新开,特来道贺。”
话虽客气,语气却带着挑衅。
范蠡拱手:“原来是田掌柜,失敬失敬。小店初来乍到,还请田掌柜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田穰走到货架前,拿起一罐“天盐”,打开闻了闻,“盐不错。不过……掌柜的可知陶邑的规矩?”
“什么规矩?”
“盐价有定数。”田穰放下盐罐,“城西的盐,一瓮‘天盐’不能低于一金,‘地盐’不能低于半金,‘人盐’不能低于三钱。贵号开业就打八折,坏了行情,这让其他盐铺怎么活?”
范蠡笑了:“田掌柜,陶邑乃自由商埠,货殖之道在于竞争。我的盐成本低,卖得便宜些,何错之有?况且,我卖的只是自家产的盐,并未强买强卖。客人愿意来买,那是他们的选择。”
田穰脸色一沉:“看来掌柜的是不打算守规矩了?”
“我只守王法,不守私规。”范蠡不卑不亢,“若田掌柜觉得不妥,大可去官府告我。”
“好,好。”田穰连说两个好字,“那咱们就走着瞧。”
他带人拂袖而去。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外走——怕惹上麻烦。
范蠡面不改色,对伙计们说:“继续卖。今天盐价再降一成,七折!”
百姓们一听,又涌了回来。毕竟,便宜才是硬道理。
田穰的动作比范蠡预想的快。
当天傍晚,陶邑商会就派人送来请柬,邀范蠡明日午时到“聚贤楼”一叙。送请柬的是个山羊胡老头,自称商会执事。
“范掌柜新来陶邑,按规矩该拜会商会各位前辈。”老头话里有话,“明日之会,还请务必到场。否则……陶邑商路虽广,却也难行。”
这是威胁了。范蠡收下请柬:“一定到。”
老头走后,姜禾担忧道:“怕是鸿门宴。”
“我知道。”范蠡把玩着请柬,“但必须去。不去,他们就有借口联合打压。去了,至少能当面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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