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起郢都(4/4)
个可以重新计算人生的地方。
东方既白。太湖浩渺,水天相接处泛出鱼肚白。范蠡站在船头,风灌满他素色的衣袍。他忽然想起父亲最后的话,也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领悟。
水无常形,所以能入杯、能成河、能化海。
地无常势,所以有隆起、有塌陷、有沧海桑田。
而人要活着——真正地活着——就得先学会如何消失。
他松开手,一枚竹筹坠入湖水,连涟漪都很快被波浪抚平。
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霭时,船夫问:“先生,我们到底去哪?”
范蠡望向水天尽头,说出了那个二十年前就该去的方向:
“去齐国。去大海边上。”
在那里,他将成为另一个人。在那里,范蠡的故事刚刚结束,而另一个故事,正要开始。
但此刻他还不知道,在遥远临淄的盐场上,一个叫姜禾的女人,正对着初升的朝阳微笑——她刚刚收到隐市密信,上面只有三个字:
“他来了。”
而更遥远的越国会稽,勾践站在新修的观星台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断裂的象牙算筹。这是从“范蠡尸体”旁找到的。
“王上,真的不追了?”文种低声问。
勾践望着北方,目光深邃:“他会回来的。水流千里,终归大海。而大海……”他攥紧算筹,“还在寡人掌中。”
晨风吹过,太湖浩渺,山河无声。
一场持续二十年的博弈,在这一天清晨,悄然转入了下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