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大人,您来查我,不先查查我吗。我祖母是谁,我师父是谁,我为什么会做这些口脂,我为什么要开这间铺子。您查完再来问我。
顾炎没动。
云裳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包袱,放在他面前。这里头有您想要的。那块帕子,还有另外三样东西。都是最近半年,有人故意留在我这里的。
故意留的。
对。云裳说,有人知道我会认这些东西。有人想让我看见。有人想让我查。
顾炎看着那个包袱,没去碰。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一个人。云裳说,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每次留东西,都不留名字。他只留眼睛。
顾炎沉默了很久。
外头的太阳慢慢往西斜,铺子里的光线暗下来。云裳没点灯,就那么靠在柜台边上,看着他。
最后顾炎伸手,把那个包袱拿起来。
你为什么给我。他问。
云裳笑了。因为您踹了我的门,说要拿我这铺子当刑部大堂。那我总得给大人交点儿差事。
顾炎看着她。
还有,云裳说,您昨晚把帕子留给我,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做。我现在告诉您了。
顾炎提着包袱,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里,他停下来。
今晚别睡。
云裳没问为什么。好。
他走了。
云裳站在柜台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不是不怕他。她只是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转过身,上了楼。楼上有个小隔间,里头放着一口箱子。箱子是她祖母留下的,锁是老式的,钥匙只有一把。
她把箱子打开。
里头是一叠纸。纸上画着一样的图案。
眼睛。大大小小的眼睛。有的画得工整,有的画得潦草。最早的一张,是三年前。
三年前,她刚来京城。
三年前,她祖母死的时候,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找到那个人,把眼睛还给他。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快了。
外头的天彻底黑了。
顾炎回到刑部,把那个包袱放在桌上。他没急着打开,只是看着。
方脸在门口探头。大人,您让我查的那个云裳,查到了。
说。
她不是京城人氏。三年前来的,带着一个老太太,说是她祖母。老太太来了不到半年就死了,她自己开了这间妆品店。手艺是家传的,她祖母那辈就在京城待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方脸说,查不到。那老太太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又钻回地里去了。
顾炎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方脸压低声音,有人在查她。
谁。
不知道。但不止一拨人。我打听出来,最近半年,至少有三拨人打听过云裳阁的事。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什么事。
她祖母是谁。
顾炎的手顿了一下。
方脸继续说,那三拨人,有两拨我能查到来路。一拨是城南的赌坊,一拨是城北的镖局。还有一拨,查不到。
顾炎抬起头。查不到。
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问了很多人,没人敢说。
顾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摆摆手,方脸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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