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岁的人,坐过十八年牢,吃过苦,受过罪,被人打过骂过嫌弃过,我都没掉过一滴泪。可这一刻,对着这片药园,对着这条老黄狗,对着那些不嫌弃我的村民,我彻底绷不住了。
我哭我当年的恶,哭我造下的孽,哭我差点又一次毁了自己。
阿黄松开我的腿,轻轻舔着我手上的伤口,温顺又心疼。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慢慢停下,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山风吹干脸上的泪痕,凉丝丝的。我丢下锄头,缓缓蹲下身,抚摸着药园里一株嫩绿的草药。
老中医的话,再一次在心底响起:
“人心有病,草木可医;身若有罪,行善可赎。”
我猛地一震。
赎罪,不是逃避,不是自暴自弃,更不是毁掉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的一点光亮。
真正的赎罪,是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明知道一辈子都还不清,还是选择继续走善路,做善事,守善心。
我是罪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我不能再做恶人,这一点,从进山那天起,就已经定了。
周强的出现,不是为了把我拉回地狱,而是为了提醒我:
你从前走的路有多黑,往后要走的路,就要有多亮。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断成两截的枯木捡起来,堆到柴火堆里。
然后,我拿起那本《本草纲目》和行医日志,轻轻拍掉灰尘。
翻开日志,老中医写过的一行字映入眼帘:
“知错为知,改之为贵;知愧为明,行为路。”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一字一句,对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道歉。
一遍又一遍,无比真诚,无比沉重。
“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们。”
“我用余生,能还多少,就还多少。”
睁开眼时,眼底的绝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再怕旧事,不再怕旧人,不再怕那些罪孽。
它们是我的伤疤,也是我的路标,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能再走回头路。
我走出山洞,重新回到药园,拿起小铲子,一点点把刚才被我踩乱的泥土抚平,把歪掉的药苗扶正。
每动一下,心里就安稳一分。
阿黄摇着尾巴,跟在我身边,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快。
天色渐渐放晴,乌云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药园上,叶片上的水珠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我望着眼前这片青绿,忽然明白:
终南山收留我,不是让我躲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让我在这里重新做人。
老中医送我医书,不是让我藏起来自我安慰,而是让我用草木救人,用行动洗心。
村民信任我,不是因为我干净,而是因为他们看到,我想变干净。
我不配被原谅,但我配努力赎罪。
我不配做善人,但我配不再作恶。
我不配拥有安稳,但我配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份心安。
那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给菜地浇水,给药园除草,把晒干的草药分类捆好。
只是这一次,我的腰杆挺得更直,眼神更稳,心更静。
傍晚,我生火煮粥,炊烟在洞口缓缓升起,随风飘向山林。
白粥的香气,混着药香,在山间散开。
我盛了一碗粥,放在阿黄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坐在石头上,喝着温热的粥,看着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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