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双手合十，低宣佛号，身上黯淡的佛光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熄灭。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这是佛门高僧修为本源受损的迹象），显然刚才强行施展禁术透支严重，但他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悲悯，望向那些随着中枢崩溃而失去生命能量供应、正在快速枯萎的无数培养囊泡。那些囊泡中浸泡的生命，无论是否已扭曲畸变，此刻都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如同被抛弃的标本，在粘稠的营养液中缓缓下沉。这景象，比之前更添几分死寂与悲凉。

    静云道长还剑入鞘，清冷的脸上也掩饰不住深深的疲惫，但她目光依旧锐利，紧盯着龙辰，以及龙辰身旁，那个囚禁着凯瑟琳、此刻囊泡壁正在龟裂、内部营养液喷涌而出的培养舱。

    “龙师弟！”她清喝一声，强提一口真气，身形一闪，便向龙辰那边掠去。玉虚子道长也强撑着伤势，紧随其后。

    此刻的龙辰，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那汇聚了所有力量、强行融合五种不同性质能量的一拳，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体力、真气、精神力，乃至生命力，都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体内经脉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刮过，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多处经脉甚至出现了裂痕。左肩到胸口的伤口，失去了力量压制，灰黑色的阴影能量和暗红色的“归墟”侵蚀之力再次开始疯狂肆虐，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呈现出不正常的灰败和暗红色，并且向着心脉蔓延。更严重的是，强行引导、尤其是最后融合了雄佩碎片中那股古老、浩大、难以掌控的力量，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和负担。此刻，他脑海如同被塞进了一团沸腾的岩浆，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低语、古老的信息碎片疯狂冲撞，让他头痛欲裂，意识都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还站着。

    紧握的右拳依旧抵在中枢核心那已经彻底黯淡、失去所有光泽、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灰色裂痕的残骸上。左手，则死死地握着那枚温热的雄佩碎片。碎片的光芒已经内敛，但依旧散发着柔和的暖意，与他胸口的雌佩碎片（苏清影那块已耗尽力量破碎，但龙辰携带的这块仍有微弱感应）、与凯瑟琳胸口那明灭不定的银白印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维持着一种奇异的联系，也吊住了他最后一线清明。

    “咳咳……”龙辰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和暗红能量的污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他强行稳住身形，暗金色的瞳孔努力聚焦，看向身旁。

    “咔嚓……哗啦……”

    囚禁凯瑟琳的培养囊泡，因为失去了中枢的能量维持，囊泡壁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压力，彻底碎裂开来。粘稠的营养液如同决堤般涌出，将里面蜷缩的人影冲了出来。

    静云道长眼疾手快，一道柔和的真气卷出，托住了凯瑟琳下坠的身体，将她轻轻带到旁边一处相对干净、由断裂管道形成的平台上。

    凯瑟琳浑身湿透，残破的白色实验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曲线。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那复杂的银白印记依旧在微微发光，但光芒极为黯淡，且明灭不定，显示着她的状态极不稳定。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又或者在与体内残留的、K博士留下的“指令”和“归墟”侵蚀做最后的斗争。

    “凯瑟琳……”龙辰松开抵着核心残骸的拳头，脚步踉跄地走到平台边。他想伸手去探查凯瑟琳的情况，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静云扶住他，一股精纯平和的真气渡入他体内，帮他暂时稳住伤势，压制伤口处肆虐的异种能量。“她生命力很微弱，但灵魂波动虽然混乱，却并未彻底熄灭，似乎……有一股很古老、很坚韧的力量在保护着她的意识核心。”静云探查后，沉声道，“必须尽快带她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设法驱除她体内的侵蚀和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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