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眼睛里。
冰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条断断续续的血线,正在被大雪覆盖。
那个破木箱子在雪地上拖行,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浅。
“挺好的。”
岁岁在心里对姐姐说。
“姐姐,你看。”
“老天爷在帮我们扫尾巴呢。”
“那些坏人找不到我们的脚印了。”
“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抓回去了。”
她转过身,继续走。
没有了轮子的板车,在积雪的路面上变得死沉。
就像是拖着一座山。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抬腿。
那个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脚底板早就没有知觉了。
那块包脚的破红布已经冻硬了,像块铁板一样绑在脚上。
落下。
踩实。
身体前倾。
利用体重的惯性,把身后的“山”拽动一厘米。
“滋……滋……”
木箱底部的木板在雪地上摩擦。
声音很轻。
但在岁岁的耳朵里,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鼓点。
那是姐姐的心跳。
“姐姐,别怕。”
岁岁在心里喃喃自语。
虽然嗓子发不出声音,但她在脑海里,一直在跟姐姐说话。
“马上就到了。”
“爸爸的战友就在前面。”
“那个叫秦萧的叔叔,肯定很高大。”
“他会像爸爸一样,把你举高高吗?”
“不行的,你现在受伤了,不能举高高。”
“那就让他抱抱你。”
“我也想让他抱抱。”
“就抱一下。”
“一下就好。”
意识又开始涣散了。
眼前的路面开始扭曲,变成了在那间地下实验室里的走廊。
两边是冰冷的铁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尽头,手里拿着手术刀,冲她微笑。
“S-001,该吃药了。”
岁岁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
幻觉消失。
只有漫无边际的黑夜和白雪。
“我不吃药。”
岁岁倔强地嘟囔了一句。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十块钱。
那是那个军官扔给她的。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纸币的棱角扎着掌心。
“我有钱。”
“我可以买车票。”
“但我不想坐车了。”
“我想回家。”
风更大了。
吹得她那身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
那件原本宽大的衣服,现在挂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像是一面破败的旗帜。
她就像是一只在大海里逆风航行的纸船。
随时都会倾覆。
但是她没有。
一步。
两步。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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