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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记住更多他的事迹。
若可以,想要铭记他的一生,甚至…他的所有记忆。
除了母亲,她只有祁先生了。
可再过不久,祁先生就会彻底离她而去。
他什么都不会留下,唯独记忆不一样。
母亲说得对…除了记忆,她们一无所有。
“我的故事啊……”
祁知慕语气轻幽,不自觉回首过去种种。
都说人临死之前,会出现走马灯现象,在脑海里快速回放自己的一生。
可他现在还没到时间,却还是看见了许多。
“从我有记忆起,故乡便是一片战火,人们过着客走他乡,颠沛流离的日子……”
“谁都不知道,下一刻等待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
“我的父母也许早就死了,又或许活得久了些,我不知道。”
“我是被人当成备用食粮抓走的,饿极了的人找不到食物,同类往往便会成为食物。”
“末日残酷,为了活下去,没有对与错,只有人性的迥异。”
“我跟一群孩子,还有没什么反抗能力的人,被锁在不同笼子里,大概持续了十多天。”
“那期间,不少备用食粮染上多种致命生化病毒,反而因祸得福被丢掉,不用担心被同类当食物。”
“至于往后能活多久,谁都没资格去奢求,有一天是一天……”
克拉丽丝本就沉重的心,又被这些话压得发堵。
她深刻明白,祁先生为何如此敬重他的老师。
把一个人从看不见底的黑暗里拉出来,理由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
无人之地,一座庄园坐落此处。
阮梅放下手中观察用镜片,抬起寡淡面庞看向天花板。
连深埋地下的实验室都能隐隐听到雷声,可见外界雷势有多惊人。
瞥了眼试验台上的失败品,习惯性命令她的‘阿慕’将之清理。
可当看见那张面无神采的熟悉脸庞,余清涂临走前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心底没来由地,产生几分罕见烦躁。
阮梅自然不会认为这是受了那句话的影响,稍一思忖,将情绪归因于研究进度停滞。
“…出去走走罢。”
乘升降梯离开地下实验室,厚重大门刚开启,一道惊雷便撕裂了漆黑的天空。
暴雨如瀑,倾盆而下。
阮梅脚步一顿。
似乎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雨。
不…她见过。
无数记忆画面闪烁,最终定格在一百几十年前。
第一次遇见阿慕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深坑边缘,垂眼看向那个蜷缩在腐尸堆里的小家伙,目光淡漠。
她记得小家伙那双眼睛——
麻木、空洞。
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注意到她后,多出了一丝近乎错觉的微光。
光在彻底黯下去之前颤了颤,凝成了她从未见过的、很轻很轻的……
释然、与担忧。
是的,担忧。
并非担忧他自己即将死去,而是担忧她会像他一样,染上致命病毒。
他大抵是认了命,却不想见到有人像他那般痛苦。
雷声震耳欲聋,雨点有种势必吞没世界的趋势,拼了命往下坠。
“你想活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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