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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时,天空阴了下来。风卷着尘土在操场打转,吹得墙报哗啦作响。毛主xi那页被掀开一角,露出后面一张泛黄的奖状,印着“先进集体”四个字,落款是1966年。
林小宝背起帆布书包,正要出门,李老师叫住了他。
“小宝,你留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教室里其他孩子已经跑光,只剩粉笔灰在光束中缓缓沉降。
她坐在讲台边,手里捧着搪瓷缸,热气袅袅升起,遮住她半边脸。
“家里……还好吗?”她问,声音放得很轻。
他点头:“还好。”
“你妈……最近忙吗?”
“忙。”他说,“厂里加班。”
她点点头,没再问。可那只握着茶缸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他抬头看她。
她避开视线,低头吹了口气,茶叶在水面打着旋儿。
“我是说……学习上,或者……别的。”她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
她在试探家庭状况。也许街道办打了招呼,也许邻里传了闲话。总之,他已经成了“问题学生”家属,进入了系统的视野。
“谢谢李老师。”他轻声说,“我会努力的。”
她点点头,终于抬眼看他,目光温和了些。
他走出教室时,听见她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像是一根线,把他和这个时代的某种规则悄悄缝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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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他没走正街。
而是拐进了供销社后巷。狭窄,潮湿,两边堆着煤筐和破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酱油、皮革和腐烂菜叶混合的气味。
他在田美玲的修鞋摊前停下,假装系鞋带。
老皮匠低头干活,锥子扎进牛皮的声音很有规律。嗒、嗒、嗒。
三分钟后,苏婉儿抱着一摞旧课本走过。
她穿着洗得发灰的格子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走到摊前时,忽然踉跄一下,书散落一地。
“哎呀!”她惊呼,蹲下捡书。
林小宝也蹲下帮忙。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一本《植物图谱》时,她悄悄将一枚纽扣塞进他掌心。
他攥紧。
听见她说:“对不起啊小宝哥,我最近总摔跤。”
田美玲抬头冷笑:“眼不看路,迟早绊进沟里。”
苏婉儿没回应,匆匆离开。
他站起身,低头继续系鞋带,眼角余光瞥见田美玲锤子偏移了一下,砸在铁砧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错音。
他攥着纽扣,慢慢走远。
拐角阴影里,他摊开手掌。
纽扣背面刻着三个数字:7-3-9。
他盯着那串数字,呼吸放轻。
7是第七天?3是三点钟?9……第九根电线杆?
还是……第七户、第三排、第九块砖?
他忽然想起苏婉儿胸前划叉的动作——别信田。
而田美玲听到“陈默之”名字时的异样……
线索在交织。
他把纽扣放进衣兜,发现里面还有一小片纸角,不知何时粘上的。展开一看,是半行字:
> ……床底第三块松砖……
他猛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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