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看着顾朝朝,几乎会被庭院里的风声掩过去。可它确实存在,像一根极细的弦,在最该绷断的地方,忽然被人用指腹轻轻按住。
昭玥的眼睫极慢地垂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琴音转头看她,只看见昭玥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了起来。那双蓝眼睛安静得过分,像是看见了棋盘上方的白子,也看见了白子下面更深的一点东西。
白露晞站在石桌旁。
她看不懂棋盘上那一手为什么让沈若溪脸色发白,也看不懂顾屿森为什么忽然攥紧了袖口。她只觉得白棋方才像是忽然占了一点上风,可那一点上风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完全看不懂。
顾朝朝坐在棋盘前的身影,也忽然让她有些陌生。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一年前秋夜的琴室里,她明明把谱子上那一串小音符弹了出来,却始终没能听懂,它们究竟要将整支曲子引向哪里。
此刻也是。
顾朝朝就坐在她面前。
她却忽然觉得,他离她很远。
远得像隔着一场没下完的秋雨。
白露晞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棋盘上,黑子还没有落下。
楚扬却已经把那一线生机看清了。
“别追他。”
他声音急,却不乱。
叶凛的手指停在棋盒上方。
楚扬盯着棋盘,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他这一队白骑已经进了中军高地,但回不去了。前面那些白棋不是假弃,是真的弃。他把前线、边线、山口、残兵全压在这一剑上,这一剑没杀掉你,他就没有第二支兵能接他们回去。”
叶凛眼底冷意一动。
楚扬还没说完,他已经落下了黑子。
“嗒。”
幻象里,黑军中军高地后方的令旗猛地翻卷。
原本因刺杀而短暂混乱的亲卫营没有一股脑扑向顾朝朝,而是向两侧让开半步。盾兵向内收,长枪从缝隙中刺出,像一圈忽然合拢的铁齿,先咬住冲过外营栅门、杀上高地的白色轻骑。
白骑本就是为了斩首而来。
他们快,轻,锋利,却没有厚重的后军。
若一剑成功,他们便是撕开黑军中枢的白刃。
若一剑失败,他们便成了插进铁壁里、再也拔不出去的孤锋。
叶凛捂着颈侧退了半步,血顺着指缝滑下。
他看着面前白衣如雪的顾朝朝,声音沙哑,却没有一丝慌乱:“你差点赢了。”
顾朝朝垂眸看了一眼他颈侧的伤。
很浅。
浅到不足以让叶凛立刻倒下。
可两人都知道,那原本不该这么浅。
顾朝朝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剑,侧身避开一名黑甲亲卫刺来的长枪。白衣在尘土里掠过,依然干净得近乎不真实。
楚扬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和他缠!封沟渠!”
叶凛已经抬手:“弓弩压后路,轻骑截沟渠,步军不许乱!”
楚扬猛地看向他。
那句话,正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后半句。
叶凛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战场,深褐色的眼眸里燃着一种冷而稳的光。
先前他说,你说,我听。
那时他是在把自己看不见的路交给楚扬。
可现在,他已经不只是听。
他开始跟上楚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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