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她艰难地转动手腕。浑身都在疼,但最疼的是脸。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下颌像被人拧错了位置,张不开嘴。右耳垂火烧火燎的,她伸手摸,摸到一手的血和裸露的软骨。
“别动,姑娘,别动……”老太按住她的手,眼眶红了,“那群挨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
陈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舌头动不了,下颌脱臼了。
老太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听不清,脑子嗡嗡响,像塞了一窝蜂。
断断续续的,她拼凑出真相——
她被一群混混打晕了。扒光了,拍了裸照。那些人扬言她再告状就“先奸后杀”。是巷子里的住户发现她,抬回来的。
“你咋惹上这群畜生的?”老太握着她的手,“他们在这片横行霸道多少年了,我们见了都绕道走……可怜你一个姑娘家……”
陈墨闭上眼。
眼泪从肿胀的眼缝里挤出来,滚烫的。
阿祖拉奶奶来了。七十多岁,贫民窟里的“赤脚医生”,一辈子接骨治伤无数。她枯瘦的手从陈墨的头摸到脚,摸到肋骨时,脸色沉了。
“送医院。”她声音很低,却像石头砸在玻璃上,“好多根肋骨断了,一条腿也断了。我治不了。”
满屋子的人,瞬间静了。
送医院。
这三个字在贫民窟就是“倾家荡产”的代名词。这里的人不生病,生不起。小病扛,大病死,没人在医院花过一分钱。
“小诸葛”云哥不再口若悬河,烂仔阿中低着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接话。
陈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那六万块还没还完。
又欠了。越欠越多。
这辈子还不清了。
半晌,阿中咬牙:“找揸叔借吧。他开娱乐城的,有钱。为人义气,肯定会借。”
“借了怎么还?”云哥脸涨得通红,“高利贷,利滚利,三代人还不完!”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她死?”阿中吼回去。
“行了。”
阿祖拉奶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刀切断所有争执。
“人命关天。借。”
她转头看陈墨,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亮。
“丫头,活着才有以后。懂吗?”
陈墨慢慢点头。
泪水滑过青肿的脸颊。
##第六章脱胎换骨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陈墨记不清自己进出医院多少次了。第一次手术,胸腔引流,血胸差点要了她的命。第二次手术,肋骨复位,十一根钢钉钉进骨头。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下颌整形、面部神经修复、右耳垂重建。
每一次醒来,镜子里的自己都更陌生。
第六次修复手术后,她盯着镜中的女人,久久没有动作。
柳叶眉、双眼皮、高鼻梁、尖下巴。
漂亮。
但这不是陈墨。
陈墨有一张普通的脸,平凡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到。笑起来嘴角往右偏一点,熬夜会冒痘,大学四年没化过妆。
镜子里的人是谁?
她放下镜子,再也没有拿起来过。
第五年春天,最后一次手术结束。
主治医生翻开病历:“陈女士,面部神经功能恢复百分之八十,牙齿咬合还需要适应。外观上,和术前相比……”
“不用说了。”她打断他,声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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