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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透明的孩子
陈招娣又逃学了。
这是本学期第十三次,班主任的记录本上画满了红色的“×”,但没人会在意。就像这个家里没人会在意她今天穿的是大姐褪色的外套还是二姐嫌小的长裤,没人会在意她早饭吃了没有,甚至没人记得她什么时候来的第一次例假。
“反正她就这样。”妈妈一边给弟弟喂奶一边对电话那头的班主任说,“老师您多担待,家里实在顾不上。”
挂了电话,妈妈甚至没看蜷在门边的招娣一眼,抱着弟弟转身进了里屋。
招娣默默背起书包走出家门,但她没有去学校。她有个地方要去——一个只属于她的地方。
穿过三条街,绕过菜市场,小公园的假山藏在最深处。招娣轻车熟路地钻进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内却别有洞天。这是她用了整整三个月时间布置的“天堂”:从家里偷偷搬来的草席铺得整整齐齐,旧棉被叠放在角落,墙上贴着从旧杂志上剪下的风景画,几个缺胳膊少腿的玩偶排排坐着,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她攒下的糖果和几本皱巴巴的童话书。
家里有四个孩子。她是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只有过年才回家;妈妈每天围着弟弟转,家务活多得做不完。“招娣”这个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招来弟弟的“娣”。
她是这个家最透明的存在。
“要是有一天我消失了,他们多久才会发现呢?”招娣躺在草席上,望着洞顶斑驳的光影想。这个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她拿出数学课本,看了两页,又放下。老师昨天说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同学们笑她穿姐姐的旧衣服,体育课分组时总是最后被剩下的那个。学校是个比家里更冷的地方。
招娣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她不哭,早就不哭了。爸爸的皮带抽在身上时她不哭,妈妈骂她“多余”时她不哭,二姐抢走她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时她也不哭。眼泪有什么用呢?不会有人心疼,只会让人更觉得你软弱可欺。
她含着棒棒糖睡着了,梦里她变成了一只鸟,飞得很高很高。
第二章黑暗里的光
“呜呜呜……”
细微的呜咽声像一根针,刺破了招娣的梦境。她迷糊地睁开眼,洞外天色已经泛黄,傍晚的风吹进洞口,带着深秋的凉意。
声音又传来了,这次更清晰——是小动物的哀鸣。
招娣爬出洞口,循着声音走去。假山后的垃圾桶旁,一个破旧的鞋盒在风中微微颤抖。她蹲下身,掀开盒盖。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望向她——不,不是眼睛,那眼睛还没睁开。是一个黑色的小毛团,蜷缩在盒底瑟瑟发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是只小狗,看样子出生不到两周,脐带还没完全脱落。
谁这么狠心?招娣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捧出来,小家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浑身冰凉。她解开外套,把小狗贴身塞进毛衣里,用体温温暖这个被遗弃的小生命。
“别怕,”她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说起回家,招娣心里却直打鼓。妈妈会同意吗?家里连人都养不起了,还能养狗吗?
她先把小狗带回“天堂”,试图喂它吃自己珍藏的奶糖,又嚼碎了饼干想喂它,可小家伙没有牙齿,眼睛也睁不开,只是虚弱地呜咽。天快黑了,公园里开始有老人来散步,招娣知道必须走了。
她把小狗放进书包,拉链留了一条缝儿让它呼吸。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跟妈妈说。
推开家门时,晚饭已经上桌了。二姐陈梦娣(是的,二姐叫陈梦娣,她叫陈招娣,多么讽刺的名字)正在抱怨菜里肉太少,妈妈端着碗追着喂弟弟吃饭,大姐默默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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