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进家属院,停在家门口。
两人下车时,叶文熙抬头看了看天。
雪停了,云层散开。
她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又缓缓呼出,白雾在夕阳下飘溢。
那些沉重的念头,被她强行压回了心底。
陆卫东只能离开一天,明天一早要参加演习筹备会。
二人将叶文熙这几天买的东西都搬到车上。
没在停留太久,跟家里里简单做了道别,便连忙驱车往军区赶。
黑天路不好走,车速不快。
叶文熙靠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困了。
“睡会儿。”陆卫东说,“到了叫你。”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感觉陆卫东把军大衣盖在她身上。
车轮压过积雪,发出簌簌的声响。
偶尔对面有车灯晃过,光线透过眼皮,一片暖红。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
叶文熙睁开眼,已经到家属院了。
陆卫东熄了火:“到了。”
两人下车搬东西,进进出出几趟。
临近家门口,叶文熙看到路灯下有个身影站在阴影里,想往前走,又有些犹豫。
叶文熙眯眼看了看,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兰?”
孙小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围巾围得只剩一双眼睛。
听见声音,她从阴影里走出来,把一封折好的信封塞到叶文熙手里。
“我不能在这儿呆太久,”她声音压得很低,“还得早点回去。”
“文熙,我想说的话,都写在这儿了。”
“方便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兰!”
叶文熙想追上去,但孙小兰步子又急又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卫东搬着东西走过来:“谁?”
“孙小兰,之前成衣社的帮工。”
东西搬完后,叶文熙脱下外套,走到书桌旁,打开了桌面的台灯,。
发黄的信纸慢慢展开,里面是孙小兰的略有些歪扭的字迹:
文熙,对不住了。
有些话,面对面说不出口。
怕一说,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我嫁过来四年,随军两年。
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早起做饭,送男人出操,回来收拾屋子,带孩子,洗衣,准备午饭,午睡,再做晚饭....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婆婆总说,这就叫‘安稳’。
女人嘛,把家顾好,把孩子带好。
等着男人每月把津贴交到手上,就是最大的福气。
可文熙...每次接过建国递来的津贴,我心里都硌得慌。
不是嫌少。
是他递钱时那种神情,不是给,是‘交’。
而我伸手去接,不是收,是‘领’。
上个月,服务社新到了一批绒线,枣红色的,又软又亮。
我想给闺女织件小毛衣,冬天穿着暖和。
去问了价,一斤要八块二。
我犹豫了好几天。
最后在月底那天,趁着建国刚发了津贴,小心地提了句
‘给芳芳买斤绒线吧?天快冷了。’
婆婆在旁边听见了,直接接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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