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凉的,带着皮囊的腥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酸涩。
更难喝的恒河水都喝过,何况这个。
李健抹了把嘴,重新靠回铁栏上。
保护任何一位,哪怕从未谋面的生命!
草原上的胡人,对汉人的态度,全看用得着用不着。
若是行商,带着茶叶盐巴铁器,那是座上宾,好酒好肉招待着。
可若是逃奴、俘虏,那就是“汉羊”。
两条腿的牲口,宰了炖了也没人管。
他现在就是后者。
现在他之所以还活着,多半是因为阿奴姚。
回想起之前在山洞时的所见所闻,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此刻拼在一起,总算拼出了大概。
那什么小王子邬图和,怕是看上了阿奴姚,想要强娶。
李健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竟想些有的没的,如今身陷囹圄,苏婉和小禾必定担心不已。
若是她们循迹找到那片山洞,会不会和胡才的人撞见;若是寻不到自己,会不会担惊受怕……
必须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天越来越亮了。
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也渐渐大起来。
李健抓着铁栏,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来人!”
这一声把旁边帐篷前喂马的女人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随即又扭过头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倒是那个膀大腰圆的胡人汉子从帐篷间走出来,手里拎着根鞭子,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
“喊什么喊!找死不是?”
李健扬起下巴:“我要见这里的主将。”
那汉子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主将?什么主将?”
“你们部落的王。能主事的人!”
那汉子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起来,笑得满脸褶子。
“你?汉羊?见王?”
“对。”
“你也配?”
李健没接他那句话,只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当年可是帝师。”
“帝师?”那汉子明显没听懂这个词。
李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没听懂就好办。
他趁热打铁,飞快地解释:“帝师,就是给大汉皇帝上课的人。皇帝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你们部落的王要是知道我来,肯定也想见见。”
那汉子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给大汉皇帝上课的人?
皇帝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这牛皮吹得太大,大到那汉子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帝师不帝师,但“大汉皇帝”四个字,他听得懂。
那是比曾经的大单于,还要大的人物。
能给那样的人物上课,眼前这个汉羊……不对,眼前这个汉人,难道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李健见他在那儿踌躇,心知有戏。
“你也不想想,阿奴姚贵为公主,为何和我一个汉人见面?又为何一路保护、偏袒于我?她是想借我所学,击败你们旭邬部!”
那汉子的脸色又变了变。
“你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李健抓着铁栏,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帝师?
他哪是什么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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