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时,有意无意地吐了口老痰。
不偏不倚,正落在叶不凡沾满血泥的手边。
…
回到荒宅,卸完了货,日头已沉到蛮汉山背后去了。
李健把驴车上的木料和零碎物件归置好,又去后院那间木屋看了看。
前夜大火,幸亏北风一直没转向,只将前院三间正房焚尽,这间搭在后墙根的小木屋才得以幸免。
焦痕熏黑了半边门框,里头倒还完好。
盖房期间,苏婉和小禾就暂居在此。
说是暂居,苏婉却收拾得齐整。
木床是之前李健和郝昭搭的,铺了厚厚一层干草,上头再垫那床旧褥子,躺上去暄软不少。
墙角堆着几个陶罐,有的豁了口,有的裂了纹,都洗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搁一只缺了嘴的茶壶,插着几枝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花,蔫蔫的,却没扔。
李健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把手里那捆麻绳靠在门边。
他今晚不打算进屋。
前院堆着新买的木料,码得整整齐齐,是明日起墙要用的;还有那几袋粟米、一口新铁锅,都是值钱的物件。
边地不太平,失窃的事时有发生,得有人守着。
再者,胡才起了杀心,虽不知因何缘由,但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反正在外也睡习惯了,蒲草做床的动作,熟练得很。
刚躺下,苏婉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
“郎君,夜里凉。”
她把碗递过来,指尖在碗沿上停留片刻,才收回。
李健接过,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焐着。
她没有走。
在他身侧那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挨着坐下。
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小禾已经睡了,均匀的呼吸声细细的。
沉默了很久,苏婉才轻轻开口。
“郎君,今日……为何对叶不凡如此气性?”
李健喝了口水,边关的水,涩涩的,带着些苦咸。
“我让你忍,是怕你受伤。你一个弱女子,于那些妇人争论,难免吃亏。之前他在囚营欺我,我忍过。后来他婆娘在村口骂,我也忍过。可今日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她。
“他已摸清我的行程,专等在村口。今日我退了,明日他敢堵院门,后日就敢趁我不在闯进来。”
他没有说“你”和“小禾”。
可她听懂了。
“而今我常要去马市、去定襄贩菜,有时一走就是一整日。若不能一劳永逸,只怕往后……”
他没有说下去。
苏婉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很久。
“郎君武艺超群,若是能和郝大哥一般,入行伍,必成一番大业。”
李健怔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
苏婉还是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他忽然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怕是自己拖累了他。
她见过郝昭策马北上的背影。
她以为,他也该是那样的人。
李健把手里的碗放下。
“婉儿。”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苏婉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我若想走,便跟着郝昭一同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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