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回屋里,倒进墙角的煤槽子。
一趟,两趟,三趟……安静的清晨,只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很快,屋里的煤槽子渐渐满了,黑亮的煤块堆出一个尖。
等他擦着汗直起腰,发现于兰已经醒了,正半靠在门框,身上裹着棉袄,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今儿一早就要动身去大兰县呢。”
于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眼里还有睡意,“这咋一起来就干上活了?”
她目光扫过装满的煤槽子和门口放着的空胶皮桶,“这点活,等我醒了慢慢干就行。你昨天也没少折腾,歇好了么?”
张景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没事儿,我这身板你还不清楚?杠杠的!”
于兰嘴角向下一撇,似是想到了什么,强压制笑容,“确实还不错。”
他咧嘴一笑,活动了下肩膀,确实没觉得有多累。
年轻,恢复得快,重生似乎也让这具二十四岁的身体充满了用不完的韧劲。
“放桌子吧,粥该好了,馒头也热透了。”
两人就着咸菜疙瘩丝,吃了热乎乎的玉米碴子粥。
张景辰把那个煮熟的鸡蛋剥了壳,放到于兰碗里:“你多吃些,大夫让你多补补。”
于兰没推辞,小口小口吃着。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饱喝足,碗筷往桌子中央一推,暂时谁都没动。
但冬日的阳光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地落在炕席上,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
于兰干脆又歪回被垛上,扯过被子盖住腿。
张景辰也靠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拧开了炕头柜子上那个收音机的旋钮。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传出了县广播站的声音,正在播送元旦社论,字正腔圆。
这声音成了屋里温暖的背景音,嗡嗡地响着。
张景辰侧过身,看着于兰被阳光勾勒出柔和轮廓的侧脸,低声说:
“我寻思着,今天啥也不干,就在家陪你过个节。明天再去大兰县。”
于兰转过脸,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
“真要去啊?我都听人唠嗑时说,现在快年底了,外头可不安全。路上有扒车的,听说还有劫道的。你俩就两个人……”
“就去看看,探探路,不惹事。”
张景辰伸手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她的手有点凉,
“看能不能寻摸点门路。顺利的话一两天准回。要是不行,最迟不过三四天快就能回来。
所以今天我先把家里这些力气活都干了。这样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我也能放心点。”
于兰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张景辰手掌上的老茧。
那茧子厚实,硬硬的。
半晌,她才低声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心里有主意,而且你现在比以前稳当多了。
就是你那脾气,有时候一上来……我是真放心不下。
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能忍就忍一口气,千万别跟人呛火,听见没?”
她抬起头,眼里有些担忧,“要不然……你把猎枪带上?”
张景辰哑然失笑,捏了捏她的手指:“可别!那玩意儿带出门不是壮胆,那是招灾惹祸的。
路上万一碰上检查的,没收都是轻的,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那不是去赚钱,是去找不自在。
放心吧,我俩大老爷们互相照应着没啥事。到时候把家里那个帆布兜子带上,里面塞把锤子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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