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起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吕刚从怀里掏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走到那间锁着的小平房前,咔哒一声打开门进去了。
刘管事则拿着那个小本子,走到窝棚门口,对着外面巨大的煤堆和停着的车辆,开始核对数量和订单。
窝棚外,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片。
巨大的煤堆像几座沉默的黑色山丘,表层覆盖着未化的白雪,黑白分明。
老赵伸手递给张景辰一把尖头铁锨,木柄被手掌磨得光滑,锨头更是磨得锃亮。
“瞅见那拖拉机斗没?就装那。一会跟着我的节奏来,别贪快,稳当点。
这是耐力活儿,一口气使猛了后面就顶不住了。”老赵言简意赅,说话时嘴里喷出白气。
他眯着眼看了看张景辰不算特别魁梧的身板,又问:
“小伙子,之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张景辰接过铁锨,在手里掂了掂,呵呵一笑:
“放心吧赵叔,我是给县工程队拉土方和石料的,这活我熟。”
老赵一听,有些诧异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
“哟,还真没看出来。行,有底子就好办。”
“别看我瘦,浑身都是肌肉。”
张景辰冲对方做了个展示二头肌的动作,半开玩笑,把老赵也逗得嘴角弯了弯。
另一边,孙久波也接过了老王递来的铁锨,老王话更少,只是指了指旁边那辆小一些的农用三轮车斗。
赵三已经把拖拉机发动起来,突突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拖拉机慢慢倒车,将挂斗对准煤堆下的一块平整地面。
“开干!”老赵喊了一嗓子,率先一锨插进煤堆,腰背发力,手臂一扬,
一道乌黑的弧线划过寒冷的空气,哗啦一声准确地落进车斗里。
张景辰也不含糊,将铁锨深深插进冰冷的煤面中,右脚在锹头侧边用力一蹬,借力将满满一锨煤撬起。
腰腿协调发力,手臂一扬,煤面便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车斗另一侧。
煤堆旁,张景辰和老赵分立车斗两侧,隔着两米多宽的距离。
二人很快找到了节奏,你一锨我一锨,交替往车斗里上货,黑煤如雨点般落下,车斗里的黑色平面逐渐升高。
这车装的是煤面,比煤块轻些,但扬起来粉尘大,不一会儿两人脸上、脖领里就落了一层黑灰。
旁边的农用三轮车斗小,老王和孙久波在那边装煤块,叮叮当当的,速度反而快些。
约莫五十多分钟后,孙久波那边先装完了,三轮车斗堆了个尖尖的小山。
他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混着煤灰的汗,冲张景辰这边挥了下手,然后跟着装卸工老王回到窝棚里烤火休息去了。
吕刚叼着烟出来,招呼上另外两个歇着的装卸工,跳上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出了煤厂大门。
张景辰和老赵这边也到了最后阶段。
车斗已经溜尖,需要站在煤堆上往更高处添煤。
老赵看了一眼对面虽然脸上沾满煤灰、但动作依然稳当的张景辰,难得地咧开嘴,
“行啊,是把手!没糊弄。”
张景辰喘了口粗气,白雾在面前散开,他笑了笑没说话。
这活确实很久没干了,刚开始几锨下去,手臂和腰腹都隐隐发酸。
但干着干着,身体深处那种熟悉的记忆和节奏就被唤醒了,知道怎么用腰腿的力量去带动手臂,怎么呼吸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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