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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惊醒了。天色已完全暗下来,阵地上只有零星的火光。吉田在站岗,背影在夜色中像一尊雕塑。
“伍长,”小林小声说,“你说战争结束后,我们会成为英雄吗?”
今村看着这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想起了自己同样年纪的弟弟。
“先活到战争结束再说吧。”他说。
夜空无星,乌云密布。远处凡尔登城区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里,战役还在继续,血流还在继续。
而在七千公里外的迪拜,陈峰刚刚批准了向德国出口第一批“特种合金钢”的合同。这种钢材的强度和韧性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装甲钢,非常适合用于制造“某些特殊车辆的防弹外壳”。
合同金额:一百二十万英镑。付款方式:百分之五十用德国持有的美国国债支付,百分之五十用克虏伯公司的机床抵扣。
签完字后,陈峰走到战略室的观景窗前——这是整个房间唯一能看见外界的窗口。窗外,迪拜港灯火通明,一艘新下水的货轮正在鸣笛起航。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他轻声自语,然后拉上了窗帘。
威廉港,1916年7月5日,午夜23时47分。
港内的探照灯光束像苍白的手指,在漆黑的水面上来回扫动。浓雾从北海方向缓缓涌来,吞没了防波堤尽头的灯塔,只留下模糊的光晕。码头上,最后一队补给车刚卸完货物,身穿油污工作服的码头工人正用绞盘将成箱的炮弹吊运上舰。
“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的舰艏像一柄剃刀切开雾气。这艘19000吨的巨舰在日德兰海战中奇迹般幸存,但左舷水线下方的破口只用钢板临时修补,航行时仍会渗水。此刻,她正以五节的微速,悄无声息地滑出三号泊位。
舰桥上,弗兰茨·冯·希佩尔海军中将背手站立。这位五十四岁的舰队指挥官穿着厚重的海军大衣,衣领竖起来抵御夜间的寒气。他的脸在仪表盘微弱的红光映照下棱角分明,下巴紧绷成一条直线。
在他身后,航海长埃里希·施密特少校正俯身在海图桌上,用圆规和直尺仔细检查航线。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舰桥里异常清晰。
“航向280,速度五节,长官。”舵手汉斯·克劳斯下士低声报告。他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来自汉堡的造船工人家庭,三个月前刚被补充到舰队,顶替日德兰阵亡的老舵手。
“保持。”希佩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舰队正在集结。除了旗舰“冯·德·坦恩”号,还有“毛奇”号和“塞德利茨”号——后者勉强修复了炮塔液压系统,但工程长警告说,如果进行高强度作战,泄漏风险仍然很高。护航的是四艘轻巡洋舰和十二艘驱逐舰,像一群警惕的猎犬围绕在三头负伤的巨兽周围。
通讯官瓦尔特中尉从电讯室探出头:“将军,港口司令部发来最后确认:气象报告显示北海中部有风暴形成,建议是否推迟出航?”
希佩尔没有转身:“回复:任务继续。”
“可是将军,天气预报说风力可能达到八级,‘塞德利茨’号的临时修补……”
“我说了,继续。”希佩尔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不容置疑。
瓦尔特犹豫了一下,缩回头去。几秒后,电报机的哒哒声响起。
大副卡尔·冯·穆勒上校走到希佩尔身边,压低声音:“长官,请允许我直言。这次任务……真的有必要吗?三艘主力舰,两艘带着伤,去炮击一个港口设施?这更像是政治表演,而不是军事行动。”
希佩尔终于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睛像两块冰冷的燧石。
“你说得对,穆勒。这就是政治表演。但有时候,政治表演比真正的战斗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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