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定远’号在黄海海战,主炮塔转了一整天,一点问题没有。手艺人的手,有时候比机器准。”
刘永福看着这位老工人,又看看那台缸体,内心在激烈斗争。
工期压力巨大,但质量绝不能妥协。
“你需要什么?”他终于问。
“一间干净的工棚,恒温控制。最好的研磨膏和油石。两个心细手稳的年轻人打下手。还有……”韩师傅想了想,“每天保证八小时睡眠,不能赶工。研磨是精细活,手抖一下,全废了。”
“好。”刘永福下定决心,“老周,立刻安排工棚。小陈,去仓库领最好的研磨材料。从现在起,韩师傅全权负责这台缸体的修复工作,所有人配合他。”
命令下达,人群散开去准备了。
刘永福把韩师傅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老韩,实话告诉我,有几成把握?”
韩师傅伸出五根手指,又收起两根:“七成。剩下的三成,看天。”
“看天?”
“看手气。”老师傅笑了,笑容里有种匠人特有的自信和坦然,“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机器有机器的准头,人手有人手的灵气。有时候啊,手摸上去的感觉,比千分尺还准。”
刘永福拍拍他的肩膀:“那就拜托了。‘复兴号’能不能按时下水,就看你了。”
“总工放心。”韩师傅收起笑容,“咱们这些人,背井离乡来这儿,不就是想造出咱们华人自己的大船吗?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咱们造的船,开回南洋去,开回老家去。”
他说完,转身走向已经搭起的工棚。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坚定。
刘永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陈峰说过的一句话:
“技术可以买,设备可以造,但匠人的心和手,是买不来的。那是兰芳最宝贵的财富。”
船坞另一头,火炮安装区也在面临挑战。
四座双联装381毫米主炮塔,每座重达八百吨。要把这个庞然大物吊装到二十米高的炮塔基座上,需要两台二百五十吨级的龙门吊同步作业。
这是兰芳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吊装作业。
“检查完毕!”吊装指挥老赵用对讲机喊道,“一号吊车准备就绪,二号吊车准备就绪。炮塔固定确认完毕。风速三级,符合作业条件。”
船坞顶上,两台巨大的龙门吊缓缓移动到位。钢缆垂下,工人们熟练地挂上吊钩。
“起吊!”
两台吊车同时发力,八百吨的钢铁巨物缓缓离开地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厘米,十厘米,一米……炮塔平稳上升。
但就在升到十五米高度时,二号吊车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停!停!”老赵对着对讲机大喊,“二号吊车异常!停止起吊!”
炮塔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陈峰问道。他本来在行政楼开会,听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二号吊车的卷扬机齿轮箱过热,有异响。”老赵满头大汗,“可能是连续作业,润滑不够。”
“能坚持完成吊装吗?”
“风险太大。万一齿轮箱卡死,炮塔掉下来……”老赵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那将是灾难性的。
陈峰抬头看着悬在半空的炮塔,又看看两台龙门吊。每一分钟耽搁,都是巨大的风险。
“有备用方案吗?”
“有。”老赵快速说,“我们可以用四台一百吨的液压千斤顶,在下面做临时支撑,然后检修吊车。但这样需要至少八个小时,而且炮塔要在半空停留这么久,结构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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