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计算误差。”
英国军官们沉默了。
他们看到了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是整整一代的差距。德国人已经把战舰设计从“经验艺术”变成了“精密科学”。
参观的最后一项是食堂。
这看似无关紧要,但提尔皮茨坚持要带英国同行看看。
“战舰的战斗力,最终取决于水兵。”他说,“而水兵的状态,取决于他们吃什么、住得怎么样。”
威斯特法伦号的食堂宽敞明亮,有真正的餐桌椅而不是简易长凳。菜单贴在墙上——今天晚餐是烤猪排、土豆泥、酸菜和苹果派。厨房里甚至有一个小型冷藏库。
“每人每天标准配给:面包600克,肉类200克,蔬菜300克,还有黄油、奶酪、咖啡。”特罗塔舰长说,“皇帝陛下特别指示:要让帝国水兵吃得像在家里一样好。”
英国军官们想起自家战舰上硬得像石头的饼干、永远煮得过头的咸牛肉、以及发霉的奶酪……
不是他们不关心水兵,而是军费预算就那么多。把钱花在伙食上,就意味着少买一发炮弹。
但德国人似乎找到了平衡点——或者,他们干脆就有更多的钱。
参观结束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威廉·梅爵士代表皇家海军致谢,言辞依旧礼貌周全。但当他转身走下舷梯时,提尔皮茨清楚地看到,这位老将军的背影,微微佝偻了。
那不是年龄带来的佝偻。
是骄傲被击碎后的无力。
当晚,伦敦,唐宁街十号内阁会议室。
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气氛从一开始的凝重,变成了现在的火药桶。
“最少一千五百万英镑!一千五百万!”财政大臣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特的声音近乎尖叫,“这相当于海军全年预算的两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要加税!意味着要削减教育、医疗、养老金的拨款!下议院绝不会通过!”
第一海务大臣约翰·费舍尔勋爵冷冷地看着他:“那阿斯奎斯特先生建议怎么办?给德国人写一封礼貌的信,请求他们别造太多战舰?或者祈祷上帝让那六艘威斯特法伦号沉没?”
“我们可以外交斡旋!可以签署军备限制协议……”
“德国皇帝今天在柏林演讲时说了什么,你知道吗?”费舍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电报,“‘德意志的舰队,将像守护家园的篱笆一样,护卫帝国在世界各地的正当利益’。篱笆!他把海军叫做篱笆!你会在自家篱笆的高度上,和邻居谈判吗?”
首相亨利·坎贝尔-班纳曼爵士揉了揉眉心:“费舍尔勋爵,我们需要现实一点的方案。十艘无畏舰,每艘造价按二百万英镑算,就是两千万,加上配套的弹药、维护、人员培训,两千五百万都打不住。财政确实……”
“确实负担不起?”费舍尔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狮子,“那我告诉各位,如果现在爆发战争,皇家海军在北海面对六艘威斯特法伦级,会损失多少舰船?”
他不用等回答,自己说出数字:
“至少四艘主力舰被击沉!伤亡五千人以上!而且前提是,我们能用数量优势包围他们!如果德国人利用航速优势打机动战,这个数字可能翻倍!”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费舍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摔在桌上。照片滑散开来,都是今天下午在朴茨茅斯拍的——德国水兵整洁的军容,威斯特法伦号干净的甲板,还有英国军官们参观时那掩饰不住的震惊表情。
“看看!都看看!这是今天我们的军官在德国战舰上看到的!不是猜测,不是情报评估,是亲眼所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