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圈改的,还算是囫囵,门窗也严实。
操场足够大,里面还立着两个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篮球架子,糟烂的只剩铁框儿。
教室房盖儿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顶上补的全都是各色各样的补丁。
有白色的谷草,黄色的苞米杆儿、紫边的高粱杆儿。
窗户和门,已经钉到没办法钉,一层摞着一层的板皮。
缝隙里带着呼呼响声的风,从里面穿进去又窜出来。
在屋里屋外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来回跑着玩儿。
墙皮掉的,抹了一茬又一茬,看得出来都不是纯瓦工的手艺。
比猫挠、狗抓的强不到哪里,粘贴不牢的地方都“张开了嘴”。
要不是冬天没有雨水,估计早就掉下来了。
屋子里更是惨的没法儿看,柱脚比孩子们坐的课桌都多。
每一条檩子上都有三、四根弯曲溜吧胳膊粗的柱脚顶着。
课桌也都是各家拿来的,奇形怪状的杨木板钉的。
书本放上去写字,要找一个平整的地方都难。
幸好还有一块儿新安上去的黑板,把张长耀和齐仲秋稀罕的摸了个遍。
老师放黑板擦和粉笔的地方是一块儿钉在墙上的木头板子。
这样老师就不用一手拿着黑板擦,一只手拿着粉笔,没有手去拿书。
“张长耀,看样子咱哥俩儿就是把脚指头踢冒烟儿,也烧不热乎这个“捂风楼”。
卧靠踏马的村干部,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的,也不知道给孩子们修修教室。”
齐仲秋把炉子盖儿打开,填了几根砟管儿,用炉钩子指着大队部的方向骂。
“齐老师,你干啥要来我们这破地方教书?
中心校是乡里的,咋也比这儿条件要好吧?”
张长耀从炉子下的小窟窿里塞砟子管儿,抬着头问齐仲秋。
“张长耀,你这话说的,谁愿意来村办学校教书?
我是没有后台,被人家给“下放”到你们这个破地方的。
早知道环境这么恶劣,我就是豁出去半年工资,也得把自己留在中心校。”
齐仲秋一脚把装砟子的破筐,踢的挂在柱脚的丫巴上。
“你们这些享过福的人,就瞧不起我们这些穷老百姓。
我觉得环境差一点儿都没事儿 ,只要老师好好教就行。
你就是住在地主家大院那样的好房子里,没有好老师,孩子们一样成不了才。
再说,廖智的同学捐了两千块钱,等开化就能盖新教室。
到时候孩子们就不用一、二、三年级一个教室,四、五、六年级一个教室了。
我要把我这些年学的东西都教给我的学生。
我要让我的学生们都去大城市里住大高楼,和廖智一样见多识广。”
张长耀抱着柱脚,在屋里畅想着自己的未来,齐仲秋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两个人顶着雪又去踢了半车砟子管儿,才回家。
“长耀,你得去帮我和郑美芝说说 ,这娘们儿油盐不进。
我寻思买她家的房子给玉田两口子住,她不听我说话,张嘴就让我掏钱。
我说买房子要找人写房契才能给钱,她张嘴就祖宗八辈儿的绝我。
我估摸着郑美芝这是郑景仁死刺激的疯了。”
还不等张长耀把棉衣脱了,屋里坐着的关林就张嘴求他。
“二哥,你和郑美芝的关系比我亲,你的话她都不听,我去了也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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