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要真敢让人住进去,怕不是拿命开玩笑?
张引娣摸准了大伙儿心里那点顾虑,立马换种说法开讲。
“咱干的是力气活,又不是卖身契!材料这么烂,真出事了,他们第一个甩锅,把咱们全推出来背黑锅,更别提工钱拖着不发,白干还不给饭吃?有这工夫,不如转头找下家,活儿多得是,缺的就是咱这种肯出力的!”
人嘛,谁不想落袋为安?
谁愿意天天提心吊胆?
她这话一落地,好几个人眼神都变了,心里开始盘算。
到了下午,之前聊过几句的工人悄悄凑过来。
“大姐,我刚在办公室外头听见了,他们说有个余老板要来检查,让咱们赶紧把这几面墙整好看点,别露马脚,反正糊弄过去就完事,要是砖缝太大,就拿黑漆涂一道,远看跟真的一样。”
老板亲自上门查岗,要是当场揪出猫腻……
这些人怕是连饭碗都保不住。
张引娣二话不说,把信得过的几个叫到一起。
“各位哥,想拿钱,机会就在明天!那余老板好歹是块招牌,最看重脸面,咱们不喊打喊杀,就把实情摆他面前,他越想捂,咱们越得揭!”
“带把卷尺,量量砖缝宽度,再找块小铁片,轻轻刮一刮抹灰层,底下是不是空鼓,一试就知道。咱们站得齐整整的,一人说一句,句句都是实打实的活儿见闻,可话传出去,谁还敢用这帮偷工减料的人?”
有个工人还在犹豫,搓着手直叹气。
“大姐,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他俩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呢?咱这些泥腿子,没后台、没人脉,能活着不容易啊……”
“不可能。”
张引娣摇头干脆利落。
“老板最怕的不是咱们闹,是事情见光!他偷偷减料、克扣成本,要是被余老板知道,第一个急疯的不是咱,是他自己!咱们不是挑事儿,是帮老板把关!”
这话像颗火种,一下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理在咱手里,怕啥?
“大姐,听你的!”
“你说咋办,咱们就咋干!”
第二天。
一辆黑锃锃的车稳稳停在工地大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个中年男人。
灰长衫、金丝眼镜、皮鞋擦得能照人,正是余老板。
王赖子早就候着了,小跑迎上去,笑得满脸褶子。
“哎哟余老板!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您瞅瞅,这进度,杠杠的!”
余老板刚点头抬脚,准备进门。
“刘工头!”
一声清脆女声炸开。
王赖子肩膀猛地一缩,一眼就看见张引娣站在塔吊阴影下。
她在这儿盯了一整天,就等着这一刻,讨个明白说法。
王赖子心里咯噔一下。
虽没搞清她想干啥,但瞧那眼神、那架势,绝不是来打招呼的。
他立刻朝身后使眼色。
“谁让她进来的?给我轰走!别坏了工地规矩!”
张引娣压根没打算等他开口,拔腿就冲到余老板跟前。
“余老板!可算盼到您了!我在这儿站了一整天,腿都发酸了,真不是来搅局的,就为把咱们的血汗钱拿回来!”
她嗓门一亮,后面那群工人立马跟着起哄。
“还我们钱!”
“王赖子吞了我们的活命钱!”
余老板脸一下就拉长了,斜眼扫向王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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