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引娣心口像被谁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她刚想扭回头,就听见那副官又补了一句。
“麻烦快点开票,我们徐帅等着呢,账记徐明轩名下就行。”
张引娣一下僵在原地,肩膀绷得笔直,手指微微蜷起。
这就是他们千辛万苦、踩着尸堆爬来北城,要找的人?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男人忽然转过身来。
眉是眉,鼻是鼻,下左眉尾有一道浅浅旧疤。
就是原主脑子里刻着的那个丈夫。
可他身边,却挨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
清清秀秀一张脸,乌黑的头发松松挽在耳后。
——她就是他们嘴里的“沈小姐”?
张引娣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脸上涌。
她带着老的小的,一路从枪口底下钻出来,就为了奔这儿来找他!
结果呢?
人家在这儿,衣冠楚楚,西装熨帖。
陪着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看大夫,日子过得比过年还舒坦!
她捏紧手里那张薄薄的缴费单,特别想冲上去照着他那张脸狠狠甩一巴掌!
男人一朝得势。
哪还记得老家灶台边熬粥熬糊了锅的糟糠妻?
呵,她可不是那种一发现老公劈腿就躲着哭、自己把自己贬低成泥巴的人。
眼下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口气,必须出!
可刚抬腿想冲过去,后脑勺就像被谁猛敲了一下。
真要当场翻脸?
太莽了!
搞不好一家三口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她狠狠吸了口气,喉头滚动了一下,转身就走。
可偏偏那些闲话,跟长了腿似的,嗖嗖往耳朵里钻。
“哎哟,那位沈小姐来头不小呢!听说是兰华门唱曲儿的,家里欠了债,差点被卖给人家当续弦的小老婆!债主天天堵在门口要钱,连她妹妹的嫁妆都拿去抵债了。”
“这么惨?”
“可不!后来徐帅去兰华门办差,碰巧撞见这事,顺手就把人捞出来了。当时债主还拦着不让走,徐帅直接甩出一张银票,当场结清全部欠款。”
“哇!这不就是戏台上唱的‘英雄救美人’?”
“可不是!咱徐大帅看着冷冰冰的,原来也有暖心的时候。”
“天呐,这不跟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这次啊,沈小姐不过是吹了点凉风,有点咳嗽发热,徐帅二话不说亲自送医,还在门口守着,多上心呐!护士端药过来他亲手接,水温烫不烫都要先试一口。”
张引娣肺都要气炸了。
柔情一面?
她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
刚一拐弯,和徐明轩迎面擦肩。
她下意识把脸一低,头发全往前面拨,遮得严严实实。
不是怕他,是嫌脏。
在那个小三眼皮底下跟他相认?
那以后甭想在街坊邻居面前挺直腰杆子了。
徐明轩脚步忽地一顿,偏头瞥了一眼。
可没看清脸,他正烦着呢,刚才听见几个护士嚼舌根,心里憋着火。
那一眼只是随便扫过去,压根没当回事。
哪能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旧布衫的女人,就是他分开多年的媳妇?
“徐帅,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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