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点,躺着几具不成形的身子。
晨光一照,灰白光线斜斜铺在地上,映出那些扭曲的轮廓和凝固的暗色痕迹。
吴春霞就扫了一眼,当场捂嘴狂呕。
“春霞!”
徐晋赶紧拍她后背,顺势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抬头。
“别看,过去了,真过去了。”
陈大妮抖得跟筛糠一样,指甲都快抠进树皮里。
“都挺住,准备下树。”
张引娣开口,说完低头检查绳结是否牢固。
她把昨晚上救命的那根绳子解掉,先自个儿抓牢,蹭蹭蹭滑到底下,站稳了才仰头喊:“大妮,你先来!”
陈大妮哆嗦着挪下来,双手死死攥着绳子。
脚尖刚沾地就腿一软,差点跪倒,被张引娣一把拽住胳膊,稳稳托住,整个人歪靠在她肩上喘粗气。
轮到吴春霞,徐晋在上头一点一点放绳子。
张引娣和陈大妮在底下张着胳膊接,三人合力扶稳她双脚落地,才算平安落地。
该徐青山了,他却趴着不动,跟块木头钉在树杈上。
“青山!快下啊!”
徐晋急了,朝下喊。
“我……我腿不听使唤,动不了……”
“还磨叽?打算在树上孵蛋当猴王啊?”
张引娣叉腰吼了一句,尾音拖长,语气冷硬。
“还是想等狼群转头回来,给你搭个坟头?”
这话一出,徐青山噌地弹起来,手脚并用往下蹿。
徐辰是徐晋抱着下来的,小家伙一下地就乱指地上那片暗红。
“血!有人死了!”
张引娣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手迅速捂住他眼睛。
人齐了,一个没少。
可麻烦没走,只是换了个模样,蹲在暗处盯他们。
大家还没来得及张嘴合计接下来咋办。
张引娣已经抬脚踩了踩脚下的泥地,鞋底陷进湿泥半寸。
她低头看着泥浆漫过鞋帮,冷声说:“这儿,待不得了。”
“啊?”
陈大妮一懵,喉咙发紧,“狼……不是都跑了么?”
“狼是走了。”
张引娣眯了眯眼,眼角绷出细纹。
“可比狼更难缠的东西,正往这边赶呢。”
张引娣环顾四周,脸都绷紧了。
不是她小题大做。
眼下药罐子比命还金贵,他们手里那点存货,根本经不起反复折腾。
青蒿熬的汁、黄连粉、几片干姜皮,全塞在徐晋怀里那只油纸包里。
“啊?快快快!撤!”
徐青山脸色唰地白成纸,手抖得差点把破包袱皮扯裂,胡乱往里塞东西。
“别磨叽!全上车,立刻赶往河边!”
张引娣话一出口,就是板上钉钉的调子。
昨儿跑路时慌不择路丢下的锅碗瓢盆、烂布条、半截麻绳……能扒拉回来的全捡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着粗重喘息、咳嗽闷响。
张引娣眼皮一跳,立马抬手示意。
徐晋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边的硬木棍,横在胸前。
转眼工夫,一群人跌跌撞撞闯进视线。
正是昨晚四散逃命的那些难民,又折回来了。
可人少了太多,昨天还密密麻麻一片,今儿只剩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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