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
日头慢慢爬到了正头顶,土屋里的热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地界旱得冒烟,连口水都要跑老远才舀得到。
“春霞,身子缓过来了没?”
徐晋端茶递水,忙得脚不沾地。
吴春霞轻轻点头:“好多了。娘熬的药管用,被子也厚实,身上松快多了。就是得歇两天,怕是要耽误赶路。”
“歇就歇呗,人没事比啥都强!”
陈大妮也凑过来接话。
“可不是嘛!咱是一家人,有难处就得搭把手。你要是真不舒服,我们才揪心呢。”
她说完顺手从门后提起一只柳条筐,里面装着新采的野荠菜。
可话刚落,陈大妮忽然眯起眼,四处张望:“咦?青山人呢?”
这话一出口,满屋人都静了。
徐晋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在门口来回打转,脖子伸得老长。
“娘,该不会……走岔道迷路了?”
张引娣闭着眼假寐,眼皮都没掀一下。
“成年汉子,又不是三岁娃,还能丢了?饿了自然晓得往家蹭。”
嘴上这么讲,心里却咯噔一下。
徐青山是混点,但最惜命,绝不会在外头多耗一分钟。
陈大妮一边给吴春霞扇风,一边悄悄盯着门口,手里的蒲扇停了又摇,摇完又停。
屋里没人说话,只听见屋外蝉叫一声比一声焦。
“不行,我得赶紧出去找人!”
徐晋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顺手抄起门后那根旧扁担,转身就要往外冲。
外头全是些横行霸道的兵油子,撞上一个就够喝一壶的。
“别动。”
张引娣缓缓睁眼,“外头风声紧不紧?你心里没数?单枪匹马跑出去,要是也栽了,家里谁顶着?”
“可青山他……”
“等。”
她只甩出这一个字,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又熬了快一个钟头,日头斜斜地挂到西边屋檐上。
徐晋在屋里转圈,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娘,真等不了了!再拖下去,怕他连命都没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蹿出门外。
“哎哟,你这愣头青!”
张引娣眉头一拧,张了张嘴,到底没追出去。
这一走,又是半天没影儿。
直到天色发灰,徐晋才一头撞进屋来,鞋掉了半只,裤腿撕开两道口子。
“娘!娘啊——”
他扑通跪倒在张引娣跟前,嗓子哑得像破锣。
“咋了?人找到了?”
张引娣心头一紧,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没……没见着人。”
徐晋大口喘气。
“刚在村口碰见几个逃难的,灰头土脸,裤腿破了口子,脚上只有一只鞋。他们说有个毛头小子满世界问徐大元帅在哪’。”
张引娣眼神立马一凛。
“他们讲,那人让吴大元帅手下揪住了,三四个兵丁围着他,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硬说他是细作,当场拖到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直接吊在最粗那根树杈上抽,现在怕是只剩一口气了……”
后面的话全乱了套,徐晋一把死死攥住张引娣的手腕。
“娘!肯定是青山!除了他谁敢这么莽撞?娘,求您拿个主意,救救他吧!”
张引娣腾地站起身,抬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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