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自己来(2/2)
身边的贵女有的掩嘴偷笑,玩味地看着她。
想看她这安国公府嫡女,会如何训斥她家那个身份尴尬的未来赘婿。
但顾言澈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睫。
在众目睽睽下,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是的,一个男子,在赏花宴宾客嬉笑中,在她和贵女面前,蹲在了她沾了泥土的裙子边儿!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裙摆破裂的地方,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羊皮小包。
里面,是粗细不一的针,颜色各异的线。
他竟然随身带着针线?一个男子,一个读书人。
贵女里传来压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沈昭那时只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更多是无以复加的羞愤,她难堪极了!
他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做这种女人才会做的,下人才做的活计!
还是在她的裙子上!
这比裙子破了更让她丢脸!
“你干什么!谁要你多事!走开!”她抬脚就想踢他,却被他轻轻的握住了脚踝。
那时候她还没立下不让他触碰自己的规矩。
但也只是瞬间,那人只是不让她乱动破坏裙子,很快松开,“别动,很快就好。”
他就那样,单膝点地,低着头,就着阳光,飞针走线。
动作很娴熟,手指翻飞间,就已经把裂口缝好,几乎看不出有缝过的痕迹。
他缝完最后一针,低头咬断线头,站起身,退开两步,便转身离开。
而她呢?
她低头看着完好如初,甚至更添韵味的裙摆,在周围贵女的复杂难言的目光中,第一反应不是惊叹他的手艺,也不是感激他的解围……
反而觉得他冒犯了自己!
这件事让自己丢了人,她认定他就是这样上不得台面,只配做这些低贱的事。
甚至对着他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多事!下贱!”
那时,他那双用来写字的手,却因为她一句毫无道理的迁怒,也为了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出丑,就在那么多人面前,为她缝补衣裙。
他做那样的事,需要克服什么?
她从未想过,只觉得“下贱”。
而现在,自己就炖一碗汤,连杀一只厨房捆好的鸡,都觉得难以忍受了么?
她咬了咬牙,回忆着厨娘做过的样子,按住鸡,闭着眼,手起刀落。
位置偏了,没割到要害!
母鸡凄厉地“咯咯”一声,挣扎的更厉害,温热的血溅到了她的手背,很腥气。
”小姐!”暖棠连忙上前,想接过刀。
“不用!”沈昭拦住她,抿了抿唇,再次落刀。
这次稳了些,母鸡终于不再动弹。
她忍着不适,按吴婆子的指导处理鸡。
动作不但看着狼狈,那鸡内脏的腥气冲的她几乎作呕。
吴婆子在边上看着,完全是提心吊胆,这月亮真是打东边出来了!
沈昭手下不停,这会才知道,原来想对一个人好,光是起心动念,便已经如此艰难。
而她前世,竟连这点艰难的“心思”,都未曾为他动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