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们!不要退!”宫崎正三用尽全身力气,拔出指挥刀,直指松林,“看前面的枪火!支那人不到一百个!他们的主力全去打河野大队了!他们是虚张声势!”
“冲过去!踩平他们!水就是我们的!”
这一声嘶吼,成了日军残兵最后的兴奋剂。“不到一百人”的判断,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癫狂。
原本趴在碎石里的鬼子红着眼珠子爬了起来,后排的几百人更是像决堤的洪水,端着刺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铺天盖地地朝松林扑去。
“杀给给——水!!”
松林边缘,陈锋靠在青石后,听着山道上传来的嘶哑狂吼,看着那群如疯狗般压上来的黑影。
他将嘴里嚼烂的狗尾巴草吐在地上,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弧度。
“嬲你妈妈别,老子就等你们呢。”陈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大憨,戏看够了,叫后头的弟兄们起床尿尿。给太君们亮亮咱们的家底。”
“好嘞!”王大憨咧嘴一笑,转身打了个尖锐的呼哨。
呼哨声落下的瞬间,幽深的松林深处,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里,突然传出连绵不绝的布料摩擦声。
四百多名刚才还在酣睡的山地营战士,听闻哨音,面无表情地从树后、岩石缝里站直了身体。
紧接着令人窒息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咔嚓!”
“咔嚓!咔嚓——”
刺刀套上枪管。月光穿透松枝,在这片钢铁丛林上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反光。加上前方轮换开火的一百人,以及两侧隐蔽警戒的两百人,整整七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悍卒,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死死堵在水桶后方。
宫崎正三举着军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脚步瞬间顿住。因为惯性,后面的人重重撞在他们背上,摔成一团。
漫山遍野!松林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骗人……大队长骗人!根本不是一百人!”
“我们完了!妈妈!我想回家!”
极致的绝望与屈辱,瞬间扯断了日军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冲锋的阵型像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粉碎。鬼子们丢掉步枪,连滚带爬地往窄路上逃,为了抢占逃生的身位,甚至将刺刀捅进了同僚的腹部。
宫崎正三被推回峰顶。
他的军刀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军帽也没了。他跪在碎石上,双手撑着地面,手指痉挛着。
山下不是空的。
山下还有将近一千人包围着他们。
六十一个人倒在碎石滩上。水就在他们面前。
没有人能喝到。
“通信兵……”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唾沫干涸在嘴角结成了白色的粉末。
“通信兵!!”
背着野战电台的士兵从人堆里爬出来,电台的天线弯了,机壳上有一道弹片划痕,但还能用。
宫崎正三跪着挪到电台前,抓住通信兵的手。
“发报。”
通信兵手指颤抖着搭上电键。“大队长阁下,发给谁?”
宫崎正三闭上眼。
之前他一直用加密频率联系坂本支队前线指挥部。这是规矩,是体面。是武士最后的尊严。
他睁开眼。
“明码。”
通信兵一愣。
“明码发报。”宫崎正三跪在碎石上,脊背弯成虾米状,额头几乎贴着地面。“所有频率……向所有……友军……”
通信兵的眼眶红了,手指压上电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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