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
四十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像一把散开的铁籽,朝着土路、坡下倾泻而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轰轰轰轰轰——
手榴弹和定向雷几乎同时炸响。爆炸声连成一片,从山坡北端到南端,三百米的伏击线上二十颗定向雷被手雷冲击波殉爆,一万四千颗铁砂混着手雷破片,从四十米高的山坡上居高临下扫向土路。
铁砂打在骡马身上,从一侧穿进去,从另一侧带出一团血雾。四十一匹骡马在同一瞬间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跪地,后腿蹬直,连人带货栽倒在土路上。大车被冲击波掀翻,粮袋炸开,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路。
押车的辎重兵连枪都没来得及从肩上摘下来。
铁砂打穿军服跟打穿纸没区别。前排十几个鬼子被铁砂从头到脚犁了一遍,身上的窟窿比筛子还密,站着就死了,身体还保持着走路的姿势往前栽。
中间那段最惨。骡马倒地堵住了路,大车横在中间。鬼子前后都是倒下的骡马和翻倒的车架,无处躲避。铁砂从上方泼下来,贴着地面的碎石弹跳二次杀伤,活人在弹片和铁砂之间被反复撕扯。
五秒钟之内,土路上能站着的鬼子不到三十个。
“突突突突突——”
四十支灭虏一号冲锋枪同时开火。
山地营战士从蒿草丛里半跪起身,枪托顶在肩窝,枪口朝下,对着土路上还在动的目标扫射。7.62毫米子弹从四十米外泼下去,打在碎石上溅起火星,打在翻倒的大车板子上穿出一排窟窿。
三十个还站着的鬼子,扑倒了十七八个。
剩下的往两边散。往南跑的撞上第四组的火力,冲锋枪从侧面兜过来,三个鬼子背上同时开花。往北跑的刚迈出两步,踩上了倒地骡马的肚子,滑了一跤,摔在血泊里,还没爬起来,子弹就追上来了。
一个辎重军曹反应最快。他第一时间扑倒在一辆翻倒的大车后面,从肩上摘下三八大盖,拉栓上膛,探出半个头朝山坡上瞄。
“砰——”
一发子弹打在蒿草丛边缘,土块飞溅。
三娃缩了一下脖子。
将冲锋枪转向,一个短点射——“突突突”——三发子弹贯穿大车板子,从另一侧钻出来,其中一发正中军曹的右肩胛,人往后一仰,枪脱了手。
零星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土路上只剩下骡马濒死的抽搐声。
血顺着车辙往低处流,汇成一条粘稠细线。
“停!迅速打扫战场!”
徐震从蒿草丛里站起来,长腿一迈,滑下山坡,脚底刚踩上土路,看都不看满地散落的罐头和弹药箱。
“都给俺记牢靠了!先补刀,再摸尸!喘气的捅喉咙,没喘气的扎心窝!”
徐震弯腰从一具尸体旁挑起一支带血的三八大盖。
他熟练地掂了掂分量,大步走到一个看似死透的鬼子跟前。那鬼子趴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缩。
“受伤太疼了。俺发发慈悲,送你见菩萨。啊呸——菩萨莫怪。您不用见他们。”
徐震双手握住枪托,将刺刀狠狠贯入那鬼子后心。“噗嗤”一声,鬼子猛地弓起后背,惨叫被血沫堵在嗓子眼里,彻底断了气。
跟着徐震冲下来的三十多个山地营战士默契得令人发指。所有人自动散开,捡起地上的长枪,对着地上的尸体就是一顿无差别捅穿刺。
但队伍里,总有没见过血腥场面的雏儿。
三娃就是其中一个。他牢牢记着徐震的军令。“喘气的捅喉咙,没喘气的扎心窝”,手里死死攥着一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