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学校炮兵科出身,在满洲待了六年,打过热河,打过察哈尔,从来没把支那军队的防御工事放在眼里。一五〇榴弹炮的有效射程达一万一千九百米,一发高爆弹落地后杀伤半径五十米,十二门齐射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钢筋水泥碉堡都能掀翻,更别说山沟里几个土洞子。
“加强戒备,等待大部队汇合。”的场信一对身旁的副官说,“山里那些土八路,给他们一个联队的步兵都是浪费。等那些步兵几天吧,毕竟他们用两条腿走路的!”
“哈依!”副官躬身称是。
阵地周围,六个哨位按照野战条令布设,每个哨位两人,步枪上了刺刀。东南面河滩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最近的灌木丛在二百米开外。的场信一不认为有任何威胁,这里距沂蒙山北麓还有整整四十里路,扫荡尚未开始,支那人的游击队连影子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转身回了帐篷,解开领扣,翻开了一本从老家带来的棋谱。
三个白天两个黑夜,天色又开始暗下来了。
老蔫儿带着十五个人一路奔袭,来到了沂蒙山北麓外围。
夕阳刚落下,山里骤然间就黑了。
他们再次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被烧秃的松树林,十九点四十分抵达台潍公路北侧的土坎后方。
李听风把电台架在一块巨石背面,两根铜天线伸出石头顶端,用枯草盖住。马六蹲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驱虏一号横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公路方向一眨不眨。
老蔫儿趴在土坎最高处,举着望远镜,镜片里能看到八百米外河滩上的炮阵地。
篝火下十二门炮管指向沂蒙山方向。
“在.....在下面,”老蔫儿压低声音,“十二门,二十一辆车,哨兵六……六组十二个人,换……换岗间隔五十分钟。”
韦彪趴在他旁边,拿出一支九七式信号枪检查了一遍,塞回怀里,转头看向身后。
“石柱。”
一个瘦小黑瘦的年轻人无声地爬了过来。周石柱,沂水县人,十九岁,韦彪山地营的尖兵,一米六二的个头,刚入伍没多久就展现出不一样的天赋。
韦彪把三发红色信号弹和信号枪塞进他怀里。
“摸到东南面那片灌木丛,离炮阵地最近的位置不超过两百米。等鬼子的飞机来了,连打三发,打完就跑,跑的时候别回头,别管任何人,往北跑,咱们在溪沟里接你。”
周石柱把信号枪揣进棉袄内兜,点了下头,没说话。
韦彪看着他的脸。周石柱的眼睛很亮,但嘴唇发白,喉结在不停地动。
“怕不怕?”
“不怕。”周石柱的声音有点哑,“就是……彪哥,炸弹落下来有多快?”
“司令说大概三十到四十秒。”
周石柱咧了下嘴,“那我跑快点就是了。”
二十点整,韦彪、陆战带四个山地营战士沿着干枯河道开始向炮阵地方向匍匐接近。
二十点四十分,东南面最近的一组鬼子哨兵换岗。两个新哨兵扛着三八大盖沿河滩边缘巡逻,走到白杨树桩附近时背对灌木丛。
周石柱趁着这个空当,贴着地面爬进了炮阵地东南角一百八十米外的灌木丛。他把信号枪压在肚子底下,脸埋进腐叶里,闻到了潮湿泥土和骡马粪混在一起的味道。
从这个位置抬头,能看到最近一门榴弹炮的轮毂和炮架。
他开始等。
二十点四十五分,李听风戴上耳机,手指搭上发报键。
他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回放着这几天截获的日军第五师团空地联络电文,发报员的按键节奏,长码和短码之间的间隔习惯,甚至结尾签名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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