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建功和黄四郎被五花大绑地跪在上面,嘴里塞着破布,他们身后还跪着十几个蔫头耷脑的黑皮狗腿子,有几个人的胳膊不自然的扭曲着。台子下面,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缩着脖子,表情复杂。
赵德发带着十几个三十四师的老兵,站在人群最前面,他们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剐在黄四郎身上。
陈锋走上台,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今天,只审两件事。一,通匪叛国!二,鱼肉乡里!”
他一挥手,士兵扯掉了刘建功嘴里的布。
“陈锋!你不得好死!你假传军令,私自带兵哗变!你才是叛徒!”刘建功嘶吼着。
陈锋没理他,目光转向台下的百姓:“谁有状要告,现在就上来!”
台下一片死寂。没人敢动。
就在这时,赵德发排开众人,一步步走上台。他指着黄四郎,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浓重的闽西口音:“这个人!在前些天,我们三十四师有三个重伤员掉队,躲在城外的土地庙里,是他!带着保安团的人,把他们拖出来,用铡刀……用铡刀活活铡死的!”
“那三个红军战士,最大的才十八!最小的……才十五岁!”赵德发吼着,眼泪淌了下来。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红军?他们是红军?”
“难怪……”
一个老妇人突然冲出人群,跪倒在台前,嚎啕大哭:“长官!青天大老爷啊!就是这个黄四郎!他看上了我家的闺女,逼着我们拿闺女抵债,我闺女不从,投井死了啊!”
“还有我!我爹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他家的狗腿子抢了我家的地!”
一时间,哭声、骂声、控诉声响成一片。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保安团狗腿子,也被愤怒的百姓从人群里揪了出来,拳打脚踢。
台上的黄四郎面如死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陈锋看着群情激奋的场面,知道火候到了。他拔出刘建功那把勃朗宁,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罪大恶极者,包括刘建功、黄四郎在内,就地正法!”陈锋的声音如同寒冰,“其余帮凶,一并处决!”
‘住手!’孔捷一个箭步挡在陈锋身前,脸色铁青地压着嗓子,‘陈锋同志!我党我军的纪律你不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虐待俘虏!你怎么连从犯也要杀。你这么搞,跟何健那帮屠夫有什么区别?!’
‘老孔,’陈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问你,我们现在在哪?在敌后!身边是何健十几万大军,难道要养着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白眼狼吗?优待?我们拿什么优待?拿弟兄们的命去优待吗?’
他指着那些被揪出来的黑皮,‘这些人,手上哪个没沾过血?今天放了他们,明天他们就敢给敌人带路!’
孔捷的手死死按在驳壳枪的机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盯着陈锋,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喷出火来。
‘老孔!’陈锋没有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看看下面!那些老乡!你今天讲纪律放了这帮畜生,明天死的就是这些老乡,是赵德发,是李云龙,是你我!’
就在这时,台下那个死了女儿的老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冲破人群一口咬在一名保安团丁的小腿上,鲜血淋漓,那团丁惨叫,老妇人却死不松口,满嘴是血地哭嚎。
孔捷的目光触电般从陈锋脸上移开,落在那老妇人身上。他按在枪套上的手,颤抖了两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刑场,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搞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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