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子在树上,倒挂金钩,手里驱虏一号手枪连开三枪。最后一个鬼子天灵盖中弹,趴在树根底下不动了。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蔫儿挥手,“小.....小心戒备!”
陆战走过去,用脚踢开鬼子手里的枪。蹲下身,翻开军曹的衣领,看了一眼领章。“报告。六个,全死了。”
陆战拔下弹匣数了数,摸了摸发烫的冲锋枪机匣盖。“子弹……耗了三十九发。这铁管子真他娘的带劲,三十米内,神仙也得筛糠!就是太费子弹。”
黑娃把鬼子身上的香瓜手雷和子弹盒全解下来,装进挎包。
“走,撤回去。鬼子特务摸到家门口了,得让司令知道。”
沉甸甸的子弹盒撞在挎包里,发出咔哒闷响。
八百里外,鲁西北,莘县。
同样的咔哒声。
一只青花瓷茶碗被重重顿在木桌上,茶水溅湿了桌案。
临清土地庙里烧掉纸条的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他穿的是老百姓的灰布棉袄,左胸袋上那枚青天白日党徽被摘掉了,揣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他骑着一头瘦驴,在官道上走了大半天,天黑之前到了莘县河店镇外的一个小院。
院子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半旧军装,挂着国军少将领章,正跷着二郎腿喝茶。身后站着四个端枪的卫兵。
这个人是王金祥。
聊城沦陷前,他是范筑先的参谋长、第二支队的司令。但通电抗战的是范筑先,带兵殉国的也是范筑先。王金祥在日军合围前连夜跑了,跑到莘县河店一带收拢了千把号散兵游勇,竖起自己的旗号,以范筑先遗志继承者自居,占了三个镇子当土皇帝。
来人翻身下驴,进了院子,在王金祥对面坐下。
王金祥斜眼看着他。
“你怎么来啦?”
来人笑了笑,压低声音。
“王司令,我从临清来,给你带来个消息。陈锋回来了。”
“陈锋?”王金祥的茶碗顿在嘴边。“他不是死了么?”
“没死。”来人摇了摇头,“回来了。人在沂蒙山里。”
王金祥放下茶碗,眼皮跳了一下。
“他回来干什么。”
“收拾局面。”来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过去。“老王,你自个儿看看吧。陈锋手底下那个姓孔的政委,前两天给各县的骨干发了密令。我截到一份。”
王金祥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三行字,碳棒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清楚楚。
“锐之已归。各部就位。河店方面,另行处置。”
另行处置。
王金祥脸白了一瞬,然后又红了。
“另行处置?他处置谁?他处置老子?”
来人叹了口气,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范公殉国的时候,你走得急了些。听说陈锋那边的人议论不少。孔政委又是个认死理的,你也知道他那脾气,嘴上说'君子不重则不威',手上从来没轻过。”
王金祥把纸条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况且……”来人又压低了半分声音,“陈锋当初走了,就是为了等机会拿下范公的总司令之位,这不范公一.......他就蹦出来了。唉——”
王金祥咬合肌隆起,把纸条折起来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他看着院外黑沉沉的旷野,背着手站了很久。
“老八那边……最近有没有来联络的?”
“有。”他身后一个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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