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孔武声如洪钟,指着满桌的酒肉,“尔等不正是如此?党国正统?我看是国之蛀虫!”
“你……你……”那军官气得说不出话。
孔武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姚以价身上,抚着山羊胡,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唉,竖子不可教也。观诸君之言行,真乃‘冢中枯骨’耳,早晚必亡之!”
姚以价的脸从红变紫,再从紫变黑,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你敢骂我!!”
“就你们也配上桌?”
那名顽固派军官“啪”地一声,将腰间张嘴蹬撸子拍在桌上,枪口斜对着陈锋。“老子手底下五百号人,德国造的捷克式就有两挺!你们这帮叫花子兵,也配要编制?”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
范筑先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唐韶华捅咕徐震,他一缩脖子,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腰间,一枚挂着的“鲁西一号”手榴弹,黑乎乎的铸铁弹体上带着预制刻槽,看着就比寻常手榴弹狰狞几分。
也不知是挂钩没挂稳,还是他走路的动作太大。
那枚手榴弹“不小心”,从他腰带上滑了下来。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地面上格外清晰。
手榴弹骨碌碌地滚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那个拍桌子的军官脚边。整个宴会厅,众人的眼睛都跟着那颗滚动的手榴弹。
“手榴弹!”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刚才还大谈礼义廉耻的姚会长,肥硕身躯展现出惊人爆发力,一记狗抢屎铲到了柱子后,裤裆撕拉一声裂开,露出了里面红绸裤衩。
那名拍桌军官,嗷地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往窗台挤,把一盆文竹撞得粉碎。
满屋子的“党国栋梁”、“社会名流”,瞬间屁滚尿流,哭爹喊娘,钻桌子的,躲柱子后的,丑态百出。
陈锋却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端起一杯酒。“诸位,诸位,何必动气。抗日嘛,都是为了党国。来,陈某敬大家一杯。
孔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唐韶华用筷子蘸着酒液,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画着王八,嘴里还用平仄的调子哼着。“商女不知亡国恨,一炸一个王八蛋……”
陈锋弯下腰,捡起那枚手榴弹,在手上抛了抛,然后对着上面吹了口气,像是要吹掉灰尘。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抱歉,自己造的,挂钩不太紧。”他看着那群趴在地上、躲在桌子底下的“栋梁”,笑得更开心了,“诸位都是党国精英,怎么这就趴下了?快起来,地上凉。”
范筑先看着这满屋子的狼藉和丑态,先是想笑,随即涌上一股彻骨的悲凉。他彻底看清了这帮人的成色。靠这群人抗日?还不如指望门口的石狮子开口说话。
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已然是下了决心。
就在这荒诞闹剧达到顶峰时,宴会厅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变了调。
“报……报告司令!急电!济南……济南丢了!”
“什么?!”范筑先一把抓住通讯兵的衣领。
“韩……韩主席他……他率十万大军,一枪未放,弃城南逃了!日军第10师团,兵不血刃,占领了济南!”
“轰”的一声,整个宴会厅像是炸开了一个真正惊雷。
刚才还叫嚣的军官,此刻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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