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默然,刚想开口,视线却被楼下驶来的一辆浮空车吸引。
那是一辆挂着靖安司标志、但款式明显老旧的豪华车辆,它略显笨拙地穿过锦衣卫设置的路障,停在了货栈门口。
车门打开,靖安司司丞张德安走了下来。
他今日一扫之前的病容,官服熨帖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惶恐。身後只跟着两名心腹随从。
李泉走到天台边缘,只瞥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这老狐狸,是被逼得没办法,上门来「请神」了。
而对於楼下的张司丞才是真正的煎熬。
大明传至永乐皇帝这一代,当朝这位得位不正这是毋庸置疑的,甫一上位就给这锦衣卫重新发了牌子,接着就是一通血雨腥风。
从那之後,锦衣卫就是皇权延伸这件事毋庸置疑。
而能牵制这锦衣卫的也莫过於那些帮了永乐皇帝上位的的阉党,也恰好这群人中像是三宝太监、狗儿、李兴等能人辈出。
原本唯一可以限制李泉的,恐怕就是那市舶司的王公公。
可如今看这架势,李泉显然已和王公公达成了某种默契,这意味着这位空降的百户,在码头区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无限权力。
这位爷才坐镇半天,他张德安的通讯器就被各方势力的求助、威胁、咒骂打爆了。无奈之下,他与那位同样焦头烂额的市政公一合计,决定使出这招「祸水东引」。
找个由头,先把这尊「活阎王」请去别处「消遣」,暂缓码头压力。
李泉依旧那身劲装,但当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投向楼下时,张德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紧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僚,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潜在的功劳。
张德安小跑上前,隔着十几步远就拱起手,脸上笑出了一朵花:「李大人!哎呀呀,您可真是————心系公务,体恤下情啊!这一大早就亲自坐镇码头,督导缉私,真是辛苦了!辛苦了!」
李泉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官袍上扫过,带着一丝玩味:「张司丞?真是稀客。您这旧疾」好得倒是利索,不在衙署好生将养,跑到这海风腥咸的地方,也不怕再受了风寒?」
这话如同软刀子,直接戳破了张德安之前装病的伪装。他脸上笑容一僵,随即用更夸张的笑容掩饰过去,於咳两声:「托————托李大人的福,勉强能下地走动了。只是————咳咳————」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模样,「李大人,您这一出手,动静实在不小。下面那些商会、行帮的人,都快把我靖安司的门槛踏破了,哭爹喊娘,说生意都没法做了。您看————是不是能稍微————宽松些许?」
「哦?」李泉挑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没法做生意?是没法做那些走私、
贩毒、偷税漏税的生意了吧?本官依《大明律》行事,稽查不法,维护航道安全,有何不妥?莫非张司丞觉得,这港口的规矩,不该由朝廷来定,而该由那些帮派和公司来定?」
「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张德安连忙摆手,额角已经见了冷汗,「只是————只是李大人明监,这维斯城情况特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逼得太紧,恐生变乱啊。到时候,收拾起来更麻烦,对大人您的政绩也————」
「变乱?」李泉轻笑一声,从货柜上跳下来,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本官就是来平乱的。乱臣贼子,杀了便是。能有什麽麻烦?」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张德安及其身後的随从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张德安知道,跟这位杀星讲道理、论利害,纯粹是鸡同鸭讲。
他眼珠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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