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刘云樵。
刘云樵一个激灵,彻底老实下来,埋头扒饭,不敢再多看一眼。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屋外哗啦啦的雨声。李书文忽然开口:「云樵,你说,练拳最重要的是什麽?」
刘云樵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
「一口气,一口心气。」李书文的目光也投向窗外,看着雨中那个模糊而倔强的身影。
「咱练的这门手艺,可以被人打倒,可以输,可以死,但那口顶天立地的心气,散不得。这口气,别人给不了,也渡不了,只能自己提着。」
刘云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一旁沉默吃饭的李泉,小声问道:「师侄,那...那天若是心气真的散了呢?」
李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窗外,只是平静地说道:「那就一个唾沫一个钉,自己找回来。跪着找,站着找,爬着也要找回来。找不回来,功夫也就到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刘云樵心上,也仿佛穿透雨幕,落在了门外霍殿阁的耳中。
天津卫罕见的暴雨一连下了三天。
霍殿阁就在这暴雨中,不运功,不避雨,直挺挺地跪了三天。
第三天清晨,雨势稍歇,霍殿阁的几个弟子,以霍庆云为首,也早就默默来到院外,在他身後跪成了一排,无声地支持着师父。
院门「吱呀」一声,终於开了。
李书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老人看着门外景象,眼中终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霍庆云等弟子精神一振,期盼地看向师公。
唯有霍殿阁,头颅埋得更低。
「你,」李书文的声音蕴含着内劲,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甚至传遍了小半个天津卫,「可知错?」
霍殿阁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他猛地俯下身,「咚!」「咚!」「咚!」三个响头,结结实实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石砖应声碎裂,额角瞬间一片血红。
李书文静静看着他,片刻後,猛地转身回屋,只留下一句话,却如同炸雷般回荡在清晨的空气里:「滚回家来住!」
这句话,整个北闸口,乃至关注此事的所有天津武林中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不仅是原谅,更是宣告:李书文这一脉,从此与张园那位「小皇帝」,再无瓜葛!
距离中华武馆重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霍殿阁被充许回院中调养伤势,他的弟子们也纷纷加入到武馆最後的筹备工作中,像是赎罪,也像是重新寻找那口「心气」。
霍庆云等人更是多次跟着李泉,冒险去营救被当局抓捕的进步学生,出手狠辣果决,与往日截然不同。
但安生日子没过两天,挑战便来了。
附近的「进德武术社」大肆宣传,宣布开馆日期就定在中华武馆的前五天!
其馆主,正是那个为虎作的汉奸袁文会!
李泉看着袁文会的手下在街上耀武扬威地散发传单,牙关紧咬,杀意几乎抑制不住。
很快,刘云樵又带回一个更令人愤怒的消息:意拳大师王向寨,竟公然宣布将在进德武术社开馆当日,接受日本合气道「宗师」小日向白郎、剑道高手工藤铁三郎以及柔道高手岩田爱之助的「挑战」!
「王向寨...」李泉目光冰冷。他知道此人曾与青红帮头目张壁过往甚密,如今武者地位因上海之事有所提升,他却依然死心塌地投向日本人摩下。
「不必多言了。」韩慕侠面色沉凝,与李泉对视一眼,彼此心意已通。
当日下午,一封挑战信便直接递到了进德武术社的门前。
挑战信,中华武馆副馆主,李泉,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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