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绝不是他手下任何一个人的脚步声!
浓郁的血腥味,丝丝缕缕,从门缝里渗了进来。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卧室华丽的雕花木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短暂的死寂。
然後,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少年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手里提着一柄仍在滴血的钢刀。
少年脸上没什麽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凛冽杀意,证明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屠杀。
在他身後的走廊阴影里,隐约有人影在快速拖拽清理着什麽。
杜月笙最後的贴身保镖,那位暗劲层次的心腹,此刻正倒在门边,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胸口有两个致命的血洞。
少年迈步走了进来。
杜月笙看着步步逼近的少年,又恍惚间看到了梦中那只噬人的猛虎,两者形象竟重叠在一起。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初的惊恐过後,竟奇异地平静下来,露出一丝落寞的苦笑。
「原来...该除的老虎...是我...」他低声喃喃,下意识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一片死寂。他就知道,结局大抵就是这样了。
「闽南的郭凤鸣...还有洪门那几位...也是你做的,对吧?」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李泉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
杜月笙已经知道了答案。
「能...让我换身体面的衣服吗?」他问,带着最後一点体面的请求。
李泉沉默地摇了摇头。
杜月笙不再坚持,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仔细地将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系好,整理了一下衣领。
「第一个找我...是最好的选择。」他居然开始分析起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白健生将军和虞洽卿先生...今天正好约了张啸林。」
「至於黄老板...呵,已经无所谓了。」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李泉,仿佛要记住这个终结他生命的人:「杀了我之後,离开上海前...你最好把日本领事馆的武官,植田谦吉或者那个新任的植松练磨...顺手也做掉。让他们互相猜忌,狗咬狗...对你,对後面的人...都有好处。」
这一刻,他不再是阶下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精明狠辣的上海滩大亨,甚至在为对手规划下一步。
李泉看着他没有说话。
下一刻,李泉动了。没有犹豫,没有废话,一记八极拳的「探马掌」印在杜月笙胸□,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凝练无比。
杜月笙身体一震,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最後看了一眼这个他叱吒风云多年的城市窗外的模糊轮廓,身体缓缓向後倒去,歪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气息已绝。
李泉抽出刀,在一旁的丝绒窗帘上擦净血迹。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孙悟空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那张年轻却杀伐果断的脸庞。
推开房门,赵老三正脸色发白地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李爷...那边传来消息,白...白健生的车队,已经出发往虞公馆去了。」
李泉点了点头,接过包袱,里面是一套乾净的衣服。他迅速在旁边的空房间换好,将染血的中山装塞进包袱。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看了一眼下面寂静的街道和远处开始泛白的天空,纵身一跃,如同夜枭般轻巧地翻上了公馆主楼的屋顶,几个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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