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正文。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皮埃尔没有动过一下地方。
手边的红茶彻底凉了。
他的视线在那些密集的推导公式里穿梭,越往後看,他眼里的笑意就越深。
前面几页的推导中规中矩,能看出来,执笔的人基本功很紮实,但在灵气上差了点。
直到翻到第三章。
连续域和离散域的边界。
皮埃尔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个同调群映射。
手法太野蛮了。
就像是面对一根打着死结的丝带,正常人的思维是一点点去解开,而这个人,直接拿出一把生锈的铁锯,把死结连同周围的丝带一并锯掉,然後用粗糙的铁丝把剩下的两端硬生生拧在了一起。
粗暴,管用。
严丝合缝,逻辑自洽。
「不讲理。」
皮埃尔摇着头,合上了稿子。
他把稿子放在桌子正中间,用手轻轻拍了两下。
这篇论文要是发出去,分析学派那几个老家夥估计要在办公室里骂街了。
皮埃尔站起身,端起那个冷掉的茶杯。
他决定去休息室重新泡杯茶,顺便找个人聊聊,这稿子挺提神的,比茶管用。
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
高等研究院的教职工休息室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里面有几组布艺沙发,靠墙摆着一排自动咖啡机和零食柜。
德里安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评论快报》,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杯黑咖啡。
平时两人碰见了,总爱拌上几句嘴。
皮埃尔走到热水机前,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红茶,端着杯子走到德里安对面坐下。
「德里安,你看起来像是卡在某个弦理论的假设里出不来了。
皮埃尔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
德里安从杂志里擡起头,把杂志扔在茶几上。
「别提弦理论了。」
德里安揉了揉眉心。
「我宁愿去算一整天的流体力学,你呢,今天收到什麽能拿菲尔兹奖的稿子了?」
「菲尔兹奖不好说。」
皮埃尔笑了笑,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
「但我今天收到了一份挺吓人的战书。」
「战书?」
德里安来了点兴致。
「一份来自华国的稿件。」
皮埃尔往後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一篇用代数拓扑去解构连续微积分发散难题的文章,这其实没什麽,跨界解题以前也有人做过。」
皮埃尔停顿了一下。
「有意思的是这个人的手法,他用了一个离散矩阵,把连续拓扑切得七零八落,没有一点数学上的美感,简直就像是在造桥铺路,粗暴,直接,但它就是把那个数学死结给硬生生砸开了。」
德里安听到这,微微愣了一下。
「用离散矩阵切连续域?」
德里安的语气稍微变了一点。
「对。」
皮埃尔没注意到德里安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引言,整整四十页的数学推导,他第一作者的引言只有三句话,他甚至懒得在摘要里去自证逻辑,他直接宣布代数不变量对发散问题具有绝对统治权。」
皮埃尔摇了摇头。
「我在这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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