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翻得很快,遇到核心的矩阵转换,他的视线会多停留几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翻到第三章的时候,陈拙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整篇论文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从离散的网络节点,跨越到拓扑空间的纤维丛展开,这不是简单的公式代入,而是需要极强的空间想像力和严密的逻辑衔接。
陈拙的视线停留在第三章的第二节。
他的目光顺着那几行长长的推导式,缓慢地移动,看完一页,他翻过去,接着看下一页。
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吴涛靠在沙发上,原本半闭着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的边缘,呼吸比刚才放轻了许多。
那几页,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写出来的。
中间推翻了两次,直到最後一次,他才觉得真正把连续域和离散域的边界给缝合严实了。
数学是骗不了人的。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在这个房间里,陈拙是那个能一眼看穿底牌的人。
陈拙看完了那一节。
他没有立刻翻页,而是把那一页纸轻轻抚平。
然後,他擡起头,视线从定稿上移开,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吴涛。
陈拙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刻意挑刺的挑剔。
「吴师兄。」
陈拙开了口,语气温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叹。
「第三章这段纤维丛的展开和过渡,写得非常漂亮了。」
陈拙指了指面前的稿纸。
「我那天晚上脑子里想的框架,在边界条件的处理上其实有些粗糙,你加进去的这个伴随函子映射,把整个逻辑链彻底焊死了。」
陈拙看着吴涛,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是那种看到了一件精美工艺品後的愉悦。
「这半个月,辛苦了。」
沙发上。
吴涛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没有说什麽哪里哪里的客套话。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後背完全陷进了沙发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吴涛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沙哑。
「写这段的时候,我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再写不出来,我就要考虑是不是该换个专业了。」
陈拙笑了笑,收回视线,继续往下翻阅。
半个多小时後。
陈拙翻过了最後一页,看到了代表证明结束的符号。
他把厚厚的定稿合上,重新对齐了一下边缘。
「整篇看下来,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漏洞。」
陈拙看向李建明。
「可以直接投了。」
李建明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老教授转过身,面对着办公桌上的那台电脑。
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Word文档。
那是写给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的投稿信,以及论文的英文摘要。
李建明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有点犹豫。
「定稿是没问题了。」李建明盯着屏幕,「但这几句引言和摘要,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吴涛强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过去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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