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用了无数种放缩法试图平滑边界的公式,被陈拙几下擦得乾乾净净。
原本压抑的黑板,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陈拙!」
吴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陈拙把黑板擦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半截粉笔。
他转过身,看着吴涛。
「吴师兄,微积分的前提是什麽?是流形的连续性,是局部的平滑。」
陈拙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个网络结构,它在极小的尺度上,根本就不平滑。」
陈拙指了指桌上那张油纸。
「下午在食堂,我听我朋友聊起机械加工,一根铝棒套在钢管里,受热膨胀,铝的膨胀系数大,钢的膨胀系数小,在微观层面上,它们内部的原子在疯狂地互相挤压,互相较劲。」
吴涛皱起眉头。
「这和我们的课题有什麽关系?」
「关系太大了。
陈拙转过身,粉笔在刚擦乾净的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画出一个代表节点的圆圈。
「如果用连续域的微积分去算这块金属的边界受力,你永远算不清,因为内部的正误差和负误差在不断地发散,无限震荡。」
陈拙手腕一转,在圆圈旁边写下了一个符号。
「但物理现实是,不管里面怎麽挤压,只要最外层的框架锁死了,这块金属宏观上就纹丝不动,为什麽?因为内部那些发散的力,互相抵消了。」
李建明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陈拙的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
「既然连续域走不通,我们就抛弃它。」
「把整个网络,投射到离散的代数拓扑空间里去。」
一排排代数符号开始在黑板上出现。
不再是积分号,不再是极限,而是群,是同态,是映射。
「我们引入同调群。」
陈拙边写边说。
「把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看作零维单纯形,把它们之间的连接看作一维单纯形。」
「内部节点那些发散的震荡,那些无法收敛的误差,就像是铝和钢的较劲,在代数拓扑里,它们是什麽?」
陈拙写下一个Zn和Bn。
「它们是闭链,也是边界。」
「吴师兄,当一个链是边界时,它在同调群映射下的结果是什麽?」
吴涛站在饮水机旁,手里的纸杯早就被他无意识地捏瘪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是零。」
「对。」
陈拙画下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大写的零。
「内部怎麽乱,怎麽发散,都不重要,在闭链的作用下,它们互相抵消,结果恒为零,这就是大勇说的,两股劲抵消了。」
陈拙的动作越来越快,黑板上的粉笔敲击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白噪音。
「我们不需要去证明那个该死的积分收敛,我们只需要构造出这个全局的拓扑不变量。」
陈拙在黑板的最中央,写下了一个数。
「只要这个不变量确立,宏观的边界就被绝对锁死了,微观越是发散,宏观在拓扑意义上就越是守恒。」
陈拙停下笔。
他转过身,看着彻底呆住了的吴涛和坐在藤椅上的李建明。
粉笔灰在窗外透进来的夕阳光晕里缓慢地浮动。
「这条路,不在微积分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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