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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一个人不用瞄准镜,随手甩出一枪,刚好打中了八百米外的一只苍蝇。
在学术派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在践踏物理学的尊严。
王大勇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师兄。
他走过去,伸手关掉了郑南手里的热风枪。
车间里恢复了安静。
王大勇拽过挂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且朴素的笑容。
「列啥方程啊,师兄。」
王大勇走到那个依然滚烫的底座前,伸出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起来。
「书上说了,铝胀得快,钢胀得慢。」
王大勇指着外面那层钢管。
「外头这根钢管,我把它底下焊死了,拿热风枪一吹,它受热膨胀,是不是得往上长?」
赵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它往上长,就带着顶部焊在一起的铝棒,也跟着往上提。」
王大勇的手做了一个向上提拉的动作。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指了指藏在里面的铝棒。
「但是!」
「铝棒在里头,它也受热了,铝的脾气比钢大,它膨胀得比钢快,它一膨胀,就要往下伸长。」
王大勇把两只手放在胸前。
右手代表向上的钢管拉力,左手代表向下的铝棒伸长力。
两只手猛地握在一起,做了一个互相角力的动作。
「我把截那段铝棒的时候,用尺子量过了,铝的膨胀系数差不多是钢的两倍,所以,我只要把里面铝棒的长度,截成外面钢管长度的一半。」
王大勇看着赵鹏和郑南,用最简单的大白话,揭开了一个绝妙的机械物理机关。
「外头钢管往上长了一毫米。里头铝棒刚好往下伸长了一毫米。」
「一个往回拉,一个往外顶。」
「只要这两种材料在里头互相掐架,互相抵消,内部的应力就自己闭环了。」
王大勇指着铝棒底部那个连接千分表探头的法兰。
「所以,不管它们俩在里头胀成什麽样,打得多热闹。这最下面真正承重的外框连接点,就被这两股力死死地锁住了。」
「里头随便它们怎麽胀,外面连一微米都动不了!」
王大勇的话音落下。
赵鹏和郑南久久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丑陋,粗糙,却足够靠谱的嵌套底座。
以一种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物理直觉。
没有复杂的数学推导,没有昂贵的特种材料。
王大勇用从废料堆里捡来的两根破管子,用最原始的切割和焊接,在现实的物理世界里,强行拼凑出了一个「完美」的不膨胀结构。
赵鹏深吸了一口气。
「大勇。」
赵鹏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惊叹。
「你小子,不愧是少年班的啊,你们这脑子是怎麽长的?」
王大勇憨憨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啥咋长的,我就是看那些公式头疼,算不明白,算不明白,就只能上手干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慢慢降温的底座。
虽然今天他用两种材料掐架的土办法混了过去,解决了眼前的难题。
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机械结构的嵌套,终究是投机取巧。
今天能用两根管子抵消热膨胀,那明天要是遇到几千度的高温呢?要是遇到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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