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列车的风洞测试模型过了一遍。
突然,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德国人的那篇论文里,在处理不规则隧道壁的时候,用过一个非线性补偿项。
如果把这个补偿项倒推过来,嵌进自己的雅可比矩阵里,是不是就能强行把发散的误差给勒紧?
陈拙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立刻低下头,笔尖再次在纸页上快速游走起来。
一行行复杂的代数式在空白的纸张上铺展开来,他不需要藉助计算机,他的大脑就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逻辑机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知了叫声逐渐平息,宿舍楼里偶尔传来几声走廊深处的咳嗽声。
王大勇早就上了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拙依然坐在那盏小台灯下。
到了淩晨两点多的时候,陈拙在纸上写下了最後一行矩阵变换的结果。
他把初始条件代入进去,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收敛极限。
万分之十七。
远低於千分之二。
能量在切断後的两端,实现了完美的宏观守恒。
陈拙停下笔,看着纸上那套虽然看起来有些生硬,缺乏物理学美感,但在数学上却坚不可摧的矩阵逻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把笔帽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完成了。
明天是周五。
按照方士的习惯,下午会召开本周的例行组会。
第二天的下午,徽州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天上压着一层厚厚的积雨云,一丝风都没有。
物理楼三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沉闷。
这是第三次组会。
距离上面要求提交中期审查报告,只剩下最後的整整三天时间。
方士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看起来比上个星期老了好几岁,眼角耷拉着,眉心的一道深深的皱纹仿佛是用刀刻出来的。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尼古丁味道。
没有人说话。
整个课题组的人全都坐在长桌两边,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
林芳的眼睛有些红,低着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记录本,戴眼镜的男生烦躁地咬着笔杆,几乎要把塑料笔管咬碎。
张渊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半截粉笔。
黑板上的那串偏微分方程还在,只是原本工整的字迹,现在被各种修改和涂抹弄得一塌糊涂,像是一道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没希望了。」
张渊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整个人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疲惫。
「方院,我们把能试的方法全试了,网格切分,边界微调,甚至是把方程里的高阶项强行剥离。」
张渊无力地垂下手,粉笔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里。
「物理法则就是一堵生铁墙。」
张渊看着方士,满脸的苦涩和无奈。
「只要咱们还坚持模拟那个0.01秒的微观连续性,现有的微机硬体就绝对跨不过去,那是算力上限,不是人力能推得动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这是最残忍的时刻。
不是因为他们偷懒,也不是因为他们学识不够。
他们是一群全国最顶尖的流体力学研究者,却被几台落後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