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实在太猛,主板上插着的几根彩色数据排线,正被狂风吹得剧烈抖动,塑料接头处眼看着就要松脱了。
陈拙端着水杯,指了指机箱。
「师兄,这风扇的风力确实挺足。」
张渊头也不擡,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那是,我跟二食堂的大师傅套了半天近乎才扛回来的。」
「风力足是足。」
陈拙看了看主板上随着风向隐隐颤动的几根排线,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要是再靠得近一点,我估计这电脑在算出结果之前,可能要先掉线了。」
旁边正愁眉苦脸的林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渊愣了一下,转头顺着陈拙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几根在狂风中疯狂颤抖,随时可能断开连接的主板排线。
张渊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把大风扇往後拖。
「你小子,这张嘴平时温吞吞的,总是冷不丁给我来这麽一句。」
张渊无奈地瞪了陈拙一眼。
话音刚落。
「滴一」
一声尖锐的蜂鸣声从敞开的主机箱里传了出来。
张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扑向了显示器。
屏幕上,那个爬行到0.009秒的进度条死死地卡住了,紧接着,画面一阵扭曲,变成了令人绝望的纯蓝色。
一串白色的错误代码在蓝屏上跳动着。
MemoryOverflow。
内存溢出。
又死了。
张渊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维持着刚才搬风扇的姿势。
好半天,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拔电源吧。」
张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戴眼镜的男生默默地弯下腰,扯掉了插座上的插头。
工业风扇的扇叶因为惯性还在转动,但实验室里那种支撑着大家熬了四个通宵的精气神,却在这个瞬间彻底熄火了。
陈拙没有说话。
他端着水杯,安安静静地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压在书本上的水杯拿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用黑色中性笔写下的算式。
他在做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
在张渊他们试图用大风扇和修改物理参数来骗过计算机的时候,陈拙正在用他脑子里的数学底子,硬生生地给这套流体模型做截肢手术。
连续性偏微分方程之所以让微机崩溃,是因为它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计算空气分子在每一个极小空间网格里的受力变化。
它要求过程的绝对连贯,就像是一帧一帧地去画一部高清电影。
陈拙要做的,就是把这段最复杂的0.01秒直接从时间轴上抠下来。
他不画电影了。
他要给计算机一张照片作为起点,再给一张照片作为终点,至於中间空气是怎麽翻滚,怎麽挤压的,他用一个离散代数矩阵把它打包成一个不透明的黑盒。
进去的是初始动能,出来的是最终势能和压力峰值。
听起来很简单,但在数学上,这是一个浩大的推导过程。
陈拙不是神仙,他不能凭空变出一个能完美衔接前後物理状态的矩阵。
只要矩阵里的一个节点符号算反了,或者能量转换的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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