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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系的办公楼建得早,红砖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二楼尽头的一间独立办公室里,风吹在堆满草稿纸的办公桌上,把几张纸的边缘吹得微微翘起。
李建明坐在宽大的木桌後面,茶缸里的水已经泡成了深褐色,他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提了提神,但压不住他心里的烦躁。
他是数院的老教授,半辈子都在和图论,复杂网络打交道。
今年春天的时候,他牵头接了一个关於大型网络拓扑结构的重点课题,本来前面的理论框架推进得很顺利,但到了最核心的节点冗余计算时,整个项目组卡住了。
连续三个月,他们尝试了各种算法。
随着网络节点的增加,计算量呈指数级爆炸,实验室里的那两台微机没日没夜地跑,跑到底就是内存溢出,直接死机。
路走进了死胡同。
怎麽绕,都绕不开那庞大的算力消耗,如果不解决这个底层算法的瓶颈,这个课题就算是彻底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带着眼镜的研究生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信件和期刊。
「李老师,今天的邮件,还有这期刚到的外文期刊。」
学生把东西放在桌角,看了看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没敢多打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李建明放下茶缸,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随手翻了翻那摞邮件,目光落在了最上面的一本铜版纸期刊上。
《Discrete Mathematics》,秋季刊。
这是图论和离散数学领域的权威期刊。
李建明习惯性地拿过来,顺手撕开外面的塑料包装,他翻开目录,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标题上快速扫过,希望能从同行的最新研究里找点灵感。
视线顺着目录往下走,在中间的位置,他停住了。
一篇文章的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标题很简短,讲的是复杂图论中的节点连通性与矩阵降维。
这种题目在《离散数学》里很常见,但真正让李建明目光停留的,是後面的作者署名。
「C. Zhuo,华科大。」
李建明愣了一下。
科大的?
在数院,能在这个级别期刊上发单作的人,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C.Zhuo?
姓陈?姓程?还是姓曹?
不管姓什麽,数院绝对没有一个名字拼音缩写是这个的老教授或者青年学者。
带着一丝好奇,李建明直接把期刊翻到了对应的页码。
文章不长,连头带尾只有五页纸。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这篇本校出产的文章,但当他读完第一段的摘要後,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紧紧地贴在了纸页上。
没有冗长的文献综述,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理论铺垫,从第二页开始,作者直接抛出了一个矩阵模型。
李建明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起来。
他是个识货的。
这篇文章里的矩阵降维手法,它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
直接把原本需要无限穷举的复杂节点,强行切断,然後用一个强容错的代数矩阵把它们重新锁死。
李建明拿过桌上的一支铅笔,抽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照着书上的矩阵,把自己课题里的一组死锁数据套了进去。
一行,两行。
不到十分钟,李建明算到了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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