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态的老朋友,信里说了什麽?」
大卫点开邮件正文。
正文只有妻寥两行字,用的是标准简练的学术英语。
没有吹捧,没有冗长的自我介绍,只是平静地指出了预印本第四页关於重整化步骤中的计算冗余,并附上了一份PDF文档作为替代方案。「只有两句话。」大卫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说我们的第四步可以尝试代数替换,附带了一个两页纸的PDF文件。」「代数替换?」
德里安的手指停住了。
他睁开眼,看向大卫所在的方向。
「他以为这是高中数学的解方程吗?在多维流形里用代数替换?」
「可能是一个刚刚接触理论物理的中国学生。」
大卫耸了耸肩,滑鼠箭头移动到那个PDF附件上。
「每年我们都会收到很多这种推翻了相对论或者找到了终极解法的民间邮件。」
「打开看看吧。」
德里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就当是换换脑子了。」
大卫双击附件。
PDF文件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页面最上方,连个标题都没有,直接是一个由积分和极限符号组成的庞大矩阵,正是黑板上把他们折磨了一整夜的那个奇点方程。大卫靠在椅背上,单手托着下巴,视线顺着屏幕上的第一行公式往下走。
前两步是常规的前提假设。
到了第三步。
大卫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
他托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原本连续的微积分推导,在第三步突然断崖式地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陌生的离散代数几何模型。
在这个模型里,那个原本无限趋近於零、会导致整个方程崩溃的奇点,被强制切分成了无数个离散的网格。大卫的眼球快速转动,他在大脑里疯狂地进行着运算和验证。
这不可能。
连续性被打破,流形的拓扑结构就会彻底撕裂。
大卫顺着滑鼠滚轮往下划了一点。
第四步。
一个极其精妙的映射矩阵出现在屏幕上。
它就像一座悬在半空中的透明桥梁,严丝合缝地连接了被切断的离散网格。
没有臃肿的补偿参数,没有强行压制无穷大的补丁。
它只是轻巧地一绕,就把那个死结给解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微弱的转动声。
大卫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他没出声,只是手忙脚乱地移动滑鼠,把文档重新拉回最顶端,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德里安走到咖啡机旁,准备给自己再倒半杯咖啡。
「怎麽了?」德里安听不到背後的动静,随口问道,「是不是哪一步基础概念搞混了?」
大卫没有回头。
「教授。」
大卫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长久缺氧後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颤抖。
「您最好....过来看一眼。」
德里安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了解自己的学生。
大卫是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东西,绝对不是什麽常识性错误。
德里安放下杯子,走到电脑桌前,站在大卫的椅子背後。
「你看这里。」大卫用发抖的手指着屏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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