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
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男人走到讲前,没有站到高出地面的讲桌後面。
他拉了一把木椅子,直接在讲侧面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他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桌角,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水。
然後,他擡起头,目光在下面的四十几个新生脸上扫了一圈。
眼神很平和,带着点常年和书本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慢悠悠的。
「人都到齐了吧。」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扩音器,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很清楚。
「我姓薛,叫薛伯庸,是你们这届少年班的班主任,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年,我会一直跟着你们。」薛伯庸把保温杯的盖子搭在杯口上。
「你们来之前,应该都听过不少关於少年班的传闻。」
他笑了笑。
「说这里是天才的集中营,说这里压力很大,说这里每天都要挑灯夜战。」
教室里鸦雀无声。
後排的楚戈转了转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今天开这个班会,我不讲校规,也不讲纪律。」
薛伯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我只讲一件事,忘掉。」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我知道,你们能坐在这个教室里,都是各个省份选拔出来的尖子,你们在各自的中学,可能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你们的父母,你们的老师,每天都在拿分数衡量你们。」
「但是。」
薛伯庸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进了这扇门,把你们的省排名,把你们过去的满分试卷,全给我忘掉。」
陈拙听到这里,微微换了个坐姿,目光平静地看着上的老头。
有点意思。
「在外面,你们是神童。」
薛伯庸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但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群十一二岁,十四五岁的小屁孩。」
「少年班没有死规矩,我不要求你们门门功课考满分。」
这话一出,教室里有了轻微的骚动。
从小到大习惯了被要求必须第一的尖子生们,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些迷茫的神色。
薛伯庸没有停顿。
「你们可以去操场上踢球,可以去树林里抓虫子,可以去拆收音机,甚至可以一整个下午什麽都不干,就坐在湖边发呆。」「这几年,我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去找到一件你们真正热爱,且愿意干一辈子的事情。」
「不管那是物理,是数学,是计算机,还是去图书馆研究历史。」
「只要你找到了,哪怕你其他科目只考了六十分刚及格,在我这里,你也是好样的。」
後排的楚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後一仰,瘫靠在椅背上。
「这老头,对胃口。」
楚戈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大勇也咧嘴乐了。
大部分新生的肩膀,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没有高压,没有恐吓。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相当宽容的开场白。
但是。
陈拙坐在旁边,察觉到了陆嘉的异样。
陆嘉没有发抖,也没有咬牙。
他只是整个人像是突然卡壳了一样,呆滞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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