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

    门外的动静那么大，他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这一早上的流言蜚语，早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看到姜明进来，刘主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下了杯子，叹了口气。

    “姜医生，外面……”

    “处理了一点私事，让主任见笑了。”

    姜明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

    刘主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学校里那些闲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你这一身正气，绝不是那种攀龙附凤、死缠烂打的人。”

    姜明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划过暖流。

    在这个人云亦云的环境里，能有一份无条件的信任，实属难得。

    “身正不怕影子斜，谢主任信任。”

    “行了，既然没事就开始工作吧。”

    刘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病历资料，推到桌角。

    “这些是这几个月的新生体检档案，你帮忙整理归档一下。”

    让一个身怀绝世医术、甚至武功高强的年轻人，窝在这里整理这些枯燥的纸张，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他知道姜明是为了隐藏身份，也是为了那个“特殊”的任务。

    龙游浅水遭虾戏，但这龙，终究是要飞天的。

    刘主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低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

    江城第一医院，VIP特护病房。

    刺鼻的药水味掩盖不住房间里浓重的怨气。

    “哎哟，我的儿啊！这杀千刀的姜明，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柳燕坐在病床边，看着儿子那只被打上厚厚石膏、吊在半空中的胳膊，眼泪噼啪往下掉，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哭得妆都花了。

    病床上，李兆华脸色惨白，半边脸肿，眼神里全是怨毒和不甘。

    麻药劲刚过，骨头里的剧痛让他五官都在抽搐。

    “妈！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他咬牙切齿，声音因为缺了几颗牙而显得有些漏风，却更加狰狞。

    “我要让姜明那个杂种滚出江大！我要让他生不如死！妈，你去找校长了吗？那个姓张的老东西必须给我这个面子！”

    柳燕听到这话，哭声一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爱马仕包，支支吾吾。

    “找……找过了。”

    “他怎么说？是不是马上开除姜明？”

    “张校长说……”柳燕眼神躲闪，咬了咬牙道，“他说这件事是你先在学校散播谣言，又是你先带人去挑衅，而且当时好多学生都看见了，还录了像……学校方面不便插手，让我们自行解决。”

    “放屁！”

    李兆华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我都这样了，他还说是我的错？我看他就是不想得罪苏婉仪！苏家那个贱人，居然帮着外人打我的脸！”

    既然学校这条路走不通，那就用更直接的办法。

    李兆华双眼赤红。

    “找爷爷！妈，快给爷爷打电话！只要爷爷出面，别说一个校长，就是整个江大都要抖三抖！”

    柳燕面露难色，有些犹豫。

    “可是……你爷爷之前特意交代过，最近不要去招惹姜明。而且这次毕竟是你理亏在先，要是让你爷爷知道是你去骚扰苏婉仪才……”

    “理亏？我都被人打断手了，还讲什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