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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声音缓缓,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笃定:“定下名位,不是纷争的结束,恰恰是这六宫血雨腥风的开始。”
撷芳殿的偏院种着几株新栽的海棠,花瓣沾着晨露,却暖不透院中的冷意。七岁的永璜攥着衣角,仰着小脸看向李嬷嬷,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嬷嬷,方才我听见太监们说,潜邸的姨娘们都册封了,有贵人,有嫔,还有贵妃……那我额娘呢?她是什么位分?”
李嬷嬷脸色一沉,伸手按住他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大阿哥,休要再提你生母!自打入了宫,你就该记着,你只有一个额娘,便是当今皇后娘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亲额娘当年难产,连带着你那未足月的妹妹一同去了,本就是福薄之人,哪里担得起你的念想?往后不许再提,仔细惹皇后娘娘不快。”
“你胡说!”永璜猛地挣开她的手,眼泪唰地滚落,“额娘才不是福薄!是你们都忘了她!”孩子的哭声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他转身就往院外跑,小小的身影在朱红廊柱间穿梭,“我要去找皇阿玛,我要问他额娘的名分!”
“大阿哥!您跑慢点!”李嬷嬷又急又怕,连忙在后头追赶,苍老的声音在宫道上回荡,“您可别乱跑,宫里人多眼杂,摔着了可怎么好!”
永璜只顾着往前冲,满心都是对额娘的思念和对李嬷嬷的不满,压根没留意前方来人。宫道拐角处,金贵人正低头走着,眉头紧蹙,指尖把帕子绞得不成样子——她还在为从“淑嫔”降为“贵人”的事心烦,既怨金三保不懂事触了龙鳞,又恨自己时运不济,偏偏在新帝登基这等关键时候失了颜面。
“砰——”
一声闷响,永璜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金贵人身上。金贵人本就心绪不宁,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发髻上的银钗都磕掉了一支,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主!”身边的侍女秋菊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将金贵人扶起,一边帮她拍打着宫装上的尘土,一边怒视着闯祸的永璜,“大阿哥!您怎么能这般莽撞!没瞧见金贵人在此吗?”
李嬷嬷这时也追了上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过永璜,按着他的头行礼:“奴才给金贵人请安!大阿哥年幼无知,冲撞了小主,奴才罪该万死!还请小主恕罪!”
永璜梗着脖子,虽知自己闯了祸,却还是不服气地抿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金贵人,却不肯再低头。
金贵人被秋菊扶着站定,腰间传来一阵钝痛,心中的怨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冷冷地扫了永璜一眼,又看向李嬷嬷,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李嬷嬷,你就是这么照看大阿哥的?撷芳殿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是是是,奴才疏忽,奴才这就带大阿哥回去严加管教!”李嬷嬷连连告罪,额头上渗出冷汗。
金贵人揉了揉腰,目光落在永璜倔强的脸上,忽然想起他那早逝的生母——那个曾在潜邸与自己暗中较劲的女人。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罢了,孩子年幼,本宫不与他计较。但往后你务必看好他,这宫里可不是能任意撒野的地方,若是下次再冲撞了旁人,怕是没人能替他担待。”
“是,奴才记下了,谢小主宽宏大量!”李嬷嬷连忙道谢,死死拉住还想挣扎的永璜。
金贵人整理了一下衣饰,捡起地上的银钗,递给秋菊,冷声道:“我们走。”她本就打算去长春宫找皇后,一来表表忠心,二来也想旁敲侧击地提一提降位之事,如今被永璜这么一撞,倒让她多了几分说辞——皇后不是总说要善待大阿哥吗?今日他这般无状,正好可以借机试探皇后的态度。
秋菊扶着金贵人,一步步朝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金贵人的背影挺得笔直,只是紧握的指尖,泄露了她心中的不甘与算计。而偏院的海棠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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